第24章 班级起哄

那一节课间的风好像悄悄变了味道。

蔺荞指尖好像还留着纸张淡淡的凉意，岑砚方才耳尖通红、慌忙遮掩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之前那些自我怀疑、暗自觉得自作多情的低落慢慢消散，一个滚烫又大胆的猜想悄悄浮上来。

或许，岑砚对她，从来不止普通同桌的情谊。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这份悸动，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纷乱思绪。岑砚坐回座位，迅速恢复往日冷静自持的样子，垂眸刷题，认真听讲，眉眼清冷坦荡，仿佛刚才慌乱脸红的人不是他。若非耳尖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泛红，蔺荞几乎会认定，方才的插曲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刻意坐直身子，专心听课，连余光都不往她这边落。这份刻意的疏离，反倒让蔺荞更加确定，他心里是心虚的。

少年人的心思藏得再深，细微的偏爱与反常也很难完全掩盖。旁人说不清具体缘由，却能敏锐察觉两人之间那层不一样的暧昧气场。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前排两个女生。

一下午的课程，两人依旧是同桌间寻常相处，可互动里藏着独有的默契。岑砚会下意识帮蔺荞挡住窗边穿堂的凉风，提前帮她划好容易遗漏的知识点。蔺荞走神，他也不再生硬提点，只会轻声提醒，语气藏着旁人没有的纵容。最明显的是，从前对视坦荡的两个人，如今目光偶然相撞，都会局促地快速移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暧昧张力。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气氛松弛，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断。前排女生忍不住回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好奇心压不住，压低声音凑到蔺荞耳边试探。

“荞荞，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岑砚啊？”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蔺荞心头一跳，脸颊迅速发烫。

少女的羞涩让她不敢直面心底的情愫，更不想这份隐秘心思当众被戳破。她下意识皱起眉，摆出嫌弃的模样，带着几分刻意的急躁否认。

“怎么可能！你们别乱猜。”

蔺荞稍稍抬高声调，装作满不在乎：“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满脑子只有公式、数据和错题，枯燥又古板，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说完，她悄悄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岑砚。少年依旧低头看着习题册，手握钢笔，看似专心刷题，笔尖却在纸面上轻轻一顿，耳根慢慢浮起一层浅红。

前排女生对视一眼，眼底藏着看破不说破的笑意，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说辞。蔺荞嘴上嫌弃，视线却总不自觉飘向岑砚，口是心非的样子藏不住心事。

教室后排的男生们，也悄悄吃瓜。

岑砚素来寡言，平日一心扑在习题上，唯独对蔺荞格外上心，这份特殊早就被周围同学看在眼里。自习课临近结束，几个和岑砚相熟的男生凑过来，趁着教室里人声嘈杂，笑着打趣。

“岑神，问个正事，你是不是对蔺荞有意思啊？”

问题直白，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戳破猜测。

岑砚闻声缓缓抬眸，没有躲闪，也没有立刻否认。眉头微蹙，像在思考一道复杂的大题，安静思索整整三秒。

三秒的停顿，在喧闹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随后他语气平稳，一本正经吐出一句话，听得几个男生当场愣住：“我目前还在数据分析阶段。”

短暂的安静过后，男生们面面相觑，满脸茫然。好感和心动居然还能划分数据分析阶段？不愧是全校独一份的理科学神，连动心都像做科研，让人无从接话。

没人知道，岑砚这句话并不是玩笑。

昨晚发现自身生理异常，整理心跳记录表，翻阅生物课本寻找原理，再到今天察觉到自己对蔺荞越来越明显的偏爱，他一直都在持续观测、收集数据、验证变量。他尚且无法用课本知识定义这种情绪，自然不会轻易给出喜欢或者不喜欢的结论。

于岑砚而言，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是需要严谨论证、反复验证的未知生理现象，不是随口谈论的暧昧情愫。

两种截然不同的嘴硬方式，成了全班私下热议的笑点。

蔺荞是少女式的躲闪，嘴上暴躁否认，刻意表现出嫌弃；岑砚是理科生独有的冷静，不承认也不否认，把心动当成课题研究。一个慌忙回避，一个理性剖析，强烈的反差，让班里同学越发觉得两人之间不一般。

善意的起哄在班级里慢慢散开，没有恶意，只是少年人单纯看热闹的心思。大家没有大肆宣扬，但细碎的讨论、小声的打趣不断传开，几乎全班都能感受到这对同桌之间特殊的氛围。

闲话轻轻飘着，最终传到了班主任耳朵里。

傍晚放学前，班主任拿着记事本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的两人身上，语气平缓：“蔺荞、岑砚，你们俩放学留下来，到我办公室一趟。”

一句话落下，教室瞬间安静，紧接着又掀起一阵小声的骚动。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多半是班里的起哄传到老师这里了。

蔺荞心头一紧，坐立难安，脸颊发烫，心里又慌又乱。岑砚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握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陆续离开，教室很快空旷。两人并肩走出教室，一路沉默。走廊晚风带着秋日微凉，两人距离很近，衣袖偶尔轻轻蹭到一起，暧昧的气息愈发浓重。

走进办公室，没有严厉批评，也没有直白的质问，只有温和的谈心。

班主任看着并肩站立的两人，眼底带着了然与无奈，语重心长开口：“你们俩成绩都很稳定。岑砚一直是年级标杆，蔺荞这段时间也稳步进步，状态不错。老师知道你们互帮互助，关系融洽，但高中阶段，学习还是第一位。”

话里的暗示十分清楚。

蔺荞心跳加速，手指攥紧衣角。不等她慌乱开口，身旁岑砚率先出声，语气端正坦荡：“老师，我们只是普通同桌。”

几乎同一时刻，蔺荞也脱口而出：“我们就是同桌而已。”

两道声音重合，默契得超乎想象。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对方。四目猝然相撞，少年眼底藏着拘谨，少女眸中带着慌乱。短短半秒对视，暧昧的氛围蔓延开来，两人又像被烫到一般，飞快移开目光，各自垂头，耳尖双双泛红。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全都落在班主任眼中。

从教多年，少年青涩懵懂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并不打算过分苛责。

他轻轻叹气，摆了摆手，语气放软：“行吧，老师相信你们。路是你们自己走的，分寸你们自己把握，别耽误学习、影响心态就好，回去吧。”

两人低头应声，并肩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晚风迎面吹来，冲淡办公室里的局促，却吹不散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暧昧。一路走到楼下，依旧沉默，心底却早已不再平静。

这句异口同声的“我们只是同桌”，瞒得住老师和旁人，却瞒不住彼此心底悄然萌发的心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