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跨年的烟花

校服布料的暖意迟迟不散。

蔺荞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鼻尖萦绕着那股干净清冽的味道，心口的悸动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片软软的温热。她没有抬头去看身旁的人，只是安安静静靠着那件外套，冷风从教室通风口渗进来，轻轻拂过发梢。

教室里依旧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复习的节奏里，没有人留意角落这一点隐秘的温柔。蔺荞悄悄缓了许久，才一点点平复心跳，假装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将外套的边角轻轻理好，重新拿起笔刷题。

只是那之后的整整一节课，她的注意力总忍不住悄悄偏移。

日子过得飞快，期末复习的紧绷节奏里，元旦悄然而至。

班里早早商量好了跨年安排，不搞复杂的节目，只是留校一起跨年。放学之后，大家自发打扫教室，搬来零食和饮料，关掉刺眼的日光灯，只留下投影屏幕亮着暖光。原本满是试卷书香的教室，一下子被零食的甜味、同学们的说笑声填满，松弛又热闹。

连日刷题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投影幕布上播放着跨年晚会，轻快的歌舞旋律流淌在教室里。蔺荞拆开一包橘子软糖，靠在椅背上跟着调子轻轻哼歌，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打节拍，神情松弛又惬意。

旁边的岑砚依旧坐姿端正，手里捏着一支笔，却没有刷题。

他安静听了几秒歌声，目光落在跳动的屏幕上，语气平淡地开口：“这首歌BPM一百二十，节奏均匀，适配慢跑心率。”

蔺荞哼歌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旁人听歌感受氛围，只有岑砚，第一反应是提取数据。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跨年的氛围啊，别人听歌开心，你听歌算配速。”

岑砚侧眸看向她，眼神坦然：“只是客观记录参数。”

蔺荞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没再反驳，转头继续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好像不管多热闹的场景，岑砚骨子里的清冷逻辑永远在线，冷静又独特，偏偏让人觉得格外可爱。

晚会节目一轮轮更迭，时间悄然流逝，距离零点越来越近。

班里有人看了眼时间，忽然提议：“马上倒数了，我们每个人说一个新年愿望吧，简单直白，不许藏着掖着。”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同学们三三两两开口，愿望朴实又鲜活，大多是希望期末考好一点、假期少补课、来年轻松顺遂。气氛热烈又温柔，少年人的期许简单纯粹，塞满了整间教室。

轮了大半圈，终于落到蔺荞身上。

她想都没想，抬手挠了挠鼻尖，语气坦荡又真实：“我希望新年数学稳定上九十分。”

话音落下，班里哄笑一片。

大家都记得她从前的数学短板，看着她一路逆袭进步，此刻直白的心愿格外可爱。有人笑着调侃她目标明确，有人起哄说来年肯定实现。

蔺荞也不害羞，笑眯眯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笑声慢慢平息，轮到了旁边的岑砚。

教室里短暂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这位常年稳居榜首的学神。大家默认他的愿望大概是竞赛顺利、成绩稳定之类的话。

岑砚沉默两秒，视线轻轻扫过喧闹的人群，最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落进每个人耳里：“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开心。”

话音落下，班里立刻响起善意的起哄声。

“也太官方了吧！”

“岑砚你这愿望也太宏大了！”

“能不能来点个人心愿啊！”

此起彼伏的玩笑声里，岑砚没有辩解，只是安静站着，神色平和。

旁人只当他不善言辞、不会说俏皮心愿，唯有蔺荞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在所有人嬉笑调侃的间隙，她清晰捕捉到，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目光极轻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只停留短短一秒，却精准落进她的眼底。

没有刻意的停顿，没有多余的情绪，可那短暂的落点，偏偏让蔺荞纷乱的心绪，瞬间定了格。

喧闹继续蔓延，同学们依旧嬉笑打闹，没人在意这转瞬即逝的目光。只有蔺荞心里清楚，这句看似官方普通的心愿，或许并不笼统。

时间一点点推移，屏幕上主持人的声音渐渐激昂，零点倒数的提示缓缓出现。

所有人瞬间聚拢到窗边，挤挤搡搡地看向窗外。城市远处的夜空已经零星亮起烟火，细碎光点在暗沉夜色里炸开，转瞬即逝。

“十、九、八——”

整齐的倒数声在教室里响起，清脆又响亮。

蔺荞挤在窗边，目光亮晶晶地望着夜空，跟着人群一起轻声倒数。冬日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清寒气息，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三、二、一！”

新年钟声准时敲响。

窗外瞬间炸开大片烟花，璀璨星火铺满整片夜空，金红、银白、浅紫的烟火层层叠叠绽放，把漆黑的夜空照得透亮。流光坠落，碎火漫天，热闹的烟火声瞬间吞没整座城市。

班里所有人欢呼出声，互相说着新年快乐。

蔺荞趴在窗沿上，眼底盛满漫天烟火的光亮，笑得眉眼弯弯。细碎的星火倒影落在她眼底，干净又明亮，满心都是新年到来的雀跃与温柔。

她看得专注，完全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岑砚站在人群外侧，静静立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周遭人声喧闹、烟火璀璨，所有人都在为新年欢呼，只有他的目光，始终稳稳落在身前少女的侧脸上。

烟花一次次炸开，明暗光影交替落在她的脸颊，衬得她眉眼鲜活柔软。

这大半年相处的片段在他脑海掠过，那些细碎的瞬间慢慢拼凑在一起。他习惯了公式和定理的世界，是蔺荞带来了鲜活的烟火气息。

心里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这一刻越来越清晰。

他看着被漫天烟火照亮的女孩，喉结轻轻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

喧闹盖过了所有细微的动静，只要他不开口，就没有人会察觉他的失态。

酝酿许久的话，最终还是被他悄悄压回心底，没有出声。

万千烟火坠落，新年的风轻轻吹过教室。

他望着那道明媚的背影，在心里，悄悄对着崭新的一年，对着眼前的人，无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