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期末考的最后一天

跨年夜晚的漫天烟火与隐秘心绪悄然落幕，短暂的松弛过后，校园再度被期末统考的紧张氛围笼罩。短短几日的考前冲刺转瞬即逝，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如期而至。

最后一门科目是数学。

整场考试的两个小时里，蔺荞心态前所未有的平稳。从前面对数学试卷的慌乱、怯场、无从下手的局促，全都消失不见。基础题稳稳落笔，填空题仔细验算，就连往日最让她头疼的大题，也能顺着思路一步步拆解推导。

笔尖划过纸面的节奏从容规整，没有卡顿，没有迟疑。她按着岑砚教她的解题逻辑，循序渐进梳理每一个步骤，直到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收尾步骤，放下笔长舒一口气，心里满是踏实。

铃声响起的瞬间，考场内此起彼伏响起收笔的轻响。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所有人有序停笔，等待试卷统一收齐。

蔺荞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背，步履轻快地走出考场。冬日的阳光澄澈通透，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连日备考的疲惫，也衬得她眉眼清亮。

考场外的走廊人流攒动，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议着考题的难易。有人懊恼粗心丢分，有人感慨题型偏难，喧闹的人声裹着考完试的松弛感，漫遍整层楼道。

蔺荞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栏杆边的岑砚。

他早早结束了考试，此刻背着双肩包，身姿挺拔地立在阳光下，一身干净校服衬得气质清冷，安安静静立在原地。

听见脚步声靠近，岑砚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自然：“考得怎么样？”

这一次，蔺荞没有犹豫，也没有心虚，眼底带着满满的自信，轻轻扬起下巴：“手感特别好，我感觉这次稳上九十。”

换作从前，她从不敢说这样的话。数学于她而言，一直是悬在头顶的短板，是怎么努力都难有突破的难关。可这学期日复一日的刷题、复盘、纠错，加上岑砚耐心细致的拆解辅导，终究让她彻底跨越了心底的畏难壁垒。

岑砚静静看着她眼底鲜活的雀跃，沉默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淡化了平日里的疏离清冷，唇角微微抬了抬，一抹极淡的笑意掠过眉眼。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捕捉到这细微的温柔。

“进步很大。”他轻声说道。

简单五个字，落在蔺荞耳里，比任何夸奖都更有分量。她瞬间眉眼弯弯，心里的欢喜翻涌上来，迫不及待拉着他，想要印证自己的答卷。

“我们对一下最后一道大题！我考场上琢磨了好久，感觉思路是对的，但还是有点不确定。”

走廊边角的安静处，两人放慢脚步轻声核对。蔺荞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解题步骤、辅助线画法以及最终推导的公式逻辑，越说越笃定。

待她说完，岑砚微微颔首，一字一句确认：“思路完全一致，步骤没有问题。”

得到肯定的瞬间，蔺荞没忍住，当场轻轻跳了一下。

积压了一学期的压力，在此刻尽数消散，满心都是踏实的欢喜。从前可望不可即的数学高分，终于成了自己稳稳触碰到的成果。

周围路过的同学看见她鲜活雀跃的模样，都笑着侧目，没人不羡慕她这学期肉眼可见的逆袭。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整个年级的压抑氛围彻底消散。

教室里瞬间被欢呼声填满，书本合上的脆响、桌椅挪动的轻响、少年少女松弛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彻底解放的轻松。紧绷了一整个学期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意。

有班委站在讲台前，高声提议：“考完试彻底放假了，晚上大家一起聚餐吧！老规矩，自愿参加！”

提议一出，瞬间全员附和，热闹的应答声此起彼伏。

蔺荞也心动不已。一想到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寒假，不用早起刷题，不用按时早读，还能和同班同学好好热闹一场，心里满是期待。可欢喜褪去的瞬间，一丝淡淡的失落忽然漫了上来。

寒假意味着短暂的分离。

她考完试就要跟着父母回老家过年，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这段朝夕相伴、同桌刷题、互相打气的日常，要暂时画上休止符。一想到接下来好多天都见不到岑砚，她心底的欢喜就悄悄淡了几分。

没有纠结太久，蔺荞还是报了名。难得的班级团聚，她不想缺席。

傍晚时分，全班人结伴前往预定的餐厅。包厢宽敞暖和，灯光柔亮，桌上摆满丰盛的菜品，饮料汽水依次摆开。少年人的热闹从不刻意铺垫，无需刻意寒暄，气氛自然而然热烈松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嫌单纯吃饭太过单调，主动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瓶子在圆桌中央飞速旋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流转的瓶身上，嬉笑打闹声不断。几轮下来，有人被问期末目标，有人被问新年心愿，都是轻松有趣的话题，氛围愈发融洽。

又一轮转动结束，瓶口稳稳对准了蔺荞。

包厢里瞬间响起起哄的笑声，出题的同学眼珠一转，笑着问道：“我不问太难的，就一个问题——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喧闹的包厢骤然安静一瞬，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蔺荞身上。

蔺荞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微微一僵。她下意识抬眼，飞快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岑砚。

少年正握着一杯橙汁，坐姿端正，神色清淡，安静听着周遭的嬉闹。看似漫不经心，却让蔺荞莫名觉得，他在认真听着答案。灯光落在他眼底，看不清具体情绪。

只一眼，蔺荞便快速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唇角扬起平淡的笑意，语气坦然：“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轻落地。

无人察觉的角落，岑砚握着玻璃杯的指尖悄然收紧，稳稳攥住了杯身。他依旧垂着眼，安静看着杯中的橙色液体，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无人捕捉到他这细微的异动。

众人没察觉异样，只笑着打趣两句，便继续转动瓶子，开启下一轮游戏。

几秒后，旋转的瓶口缓缓停下，精准指向了岑砚。

包厢里的氛围瞬间被推至高潮，起哄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来了兴致，纷纷催促出题。

刚刚提问的同学顺势开口，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那我也问一样的，公平一点——岑砚，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话音落下，包厢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清冷寡言的学神身上，满心好奇。在大家眼里，岑砚一心只有学习，清冷疏离，从不会牵扯这些少年心事。

岑砚没有立刻作答，安静地沉默了三秒。

三秒的停顿不长，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屏息等待。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他抬眼，声音清浅却清晰，稳稳传遍喧闹的包厢：“有。”

一个字，瞬间炸开全场。

此起彼伏的惊呼、追问声瞬间响起，整个包厢彻底沸腾。

“是谁是谁！我们班的吗？”

“居然真的有！深藏不露啊岑神！”

“快说快说，到底是谁！”

密密麻麻的追问声扑面而来，所有人都满脸好奇，迫切想要知晓答案。

面对众人的起哄追问，岑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神色依旧清淡，守着自己心底的秘密，不对外透露半分。

嘈杂的喧闹声里，蔺荞坐在原地，耳边的所有声音都仿佛变得模糊遥远。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骤然加速，密密麻麻的悸动与慌乱席卷全身，让她一时失语，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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