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目标的约定

定下目标之后，两个人的生活好像突然有了方向。

以前蔺荞觉得高考是件很遥远的事，远到不用去想。老师在讲台上说“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的时候，她总是左耳进右耳出，觉得那是别人的事。

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笔记本里夹着那张清单。清单上每个城市都配了一所文科强校和一所理科强校，有些学校之间，只隔了一条街。

那条街，她在地图上查过，步行八分钟。

八分钟。

她和岑砚之间，只需要走八分钟。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充满了干劲。连以前看到就头疼的数学卷子，现在都觉得亲切了几分——至少，每做对一道题，就离那条街近了一步。

“你最近怎么回事？”陈悦看着她奋笔疾书的样子，一脸狐疑，“受什么刺激了？以前数学作业你都是抄我的。”

“谁抄你的了。”蔺荞头也不抬，“我那是参考。”

“参考？”陈悦翻了个白眼，“你参考的时候连我写错的答案都一起抄上了。”

蔺荞：“……”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有岑砚。

说到岑砚，这个人最近比她还积极。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了蔺荞桌上。

文件用回形针别着，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这是什么？”蔺荞拿起来一看，标题赫然写着——“高考冲刺计划（高二下—高三）”。

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表格。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到学校早读，上午四节课，中午午休四十分钟，下午四节课，晚自习分三个时段，每个时段对应不同科目，甚至连喝水和上厕所的时间都标出来了。最离谱的是，周日下午安排了“自由活动”，括号里写着“建议散步或运动，时长不超过两小时”。

“……”蔺荞沉默了三秒，“岑砚。”

“嗯？”

“你是不是把高考当成项目管理了？”

岑砚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说：“这是最优时间分配方案。我根据你的各科成绩和薄弱环节，计算了每个科目需要投入的时间权重，然后按照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安排了复习周期——”

“停停停。”蔺荞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很专业，但这个……是不是太夸张了？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排满课表的机器人。”

“不夸张。”岑砚说，“距离高考还有四百三十二天。时间有限，必须高效利用。”

蔺荞：“……”

她居然连还有多少天都不知道。这个人，连倒计时都精确到天了。

“而且，”岑砚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我还做了一个进度追踪表。”

蔺荞接过来一看，又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每周的模考成绩、每科的分数变化、错题率、知识点掌握程度，全都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折线图和饼图。

“你……”蔺荞看着那些图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是不是连我们以后结婚的时间表都做好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脸一下子红了，恨不得把这句话收回来。

岑砚也愣了一下，然后耳尖慢慢红了起来。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避开她的目光，“还没有。”

蔺荞：“……”

还没有？意思是以后会做？

陈悦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回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两个傻子。

“我是不是应该出去？”她说，“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陈悦！”蔺荞抓起一个纸团扔过去。

教室里笑成一团。

笑归笑，计划还是要执行的。

蔺荞本来以为自己会坚持不下来，但岑砚比她还严格。每天早上，她刚到教室，桌上就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一张当天的学习任务清单。清单上的字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项后面都有一个小方框，完成了就打勾。

“你这是把我当员工管理啊。”蔺荞咬着包子吐槽。

“不是员工。”岑砚说，“是合作伙伴。”

“什么合作伙伴？”

“高考合作伙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人生合作伙伴。”

蔺荞的脸又红了。

这个人，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计划执行了一周，蔺荞发现效果确实不错。

以前她学习全凭心情，心情好就学，心情不好就摸鱼，桌子上摊着书，脑子里想着晚上吃什么。现在有了明确的时间表和任务清单，反而踏实了很多。每完成一项，就在后面打个勾，看着那些勾越来越多，心里就越来越有底。

而且，有岑砚在旁边，她想偷懒都不行。

“这道题又错了。”岑砚指着她的卷子，眉头微皱，“同一种题型，你这周已经错第三次了。”

“我知道我知道。”蔺荞挠头，一脸挫败，“就是那个辅助线，我老是想不到画在哪里。感觉就像捉迷藏，它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

岑砚叹了口气，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

“你看，这里，连接这两个点。”他的声音很耐心，一笔一画都很清楚，“为什么要连这里？因为题目给了这个条件，我们需要构造一个全等三角形。你看，这样一连接，这两个角就相等了……”

蔺荞凑过去听，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铅笔屑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莫名安心。

“懂了吗？”岑砚问，侧过头看她。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

“懂、懂了。”蔺荞赶紧点头，这次是真的懂了，但心跳也快了。

岑砚看着她，在进度追踪表上打了个勾。

“很好。”他说，“这个知识点掌握了。”

蔺荞看着那个小勾，心里比刚拿到高分时还踏实。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两个人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教室里复习到很晚。陈悦有时候会留下来陪他们，但大多数时候都很识趣地先走，临走前还会挤眉弄眼地说一句“注意分寸啊”。

“她怎么比班主任还操心。”蔺荞看着陈悦的背影吐槽。

“她是为我们好。”岑砚说。

“你还替她说话？”

“没有。”岑砚顿了顿，“我只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蔺荞：“……”

有一天晚上，复习到很晚。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蔺荞做了一套数学卷子，对完答案，92分。

“又进步了。”岑砚在追踪表上记下来，“上次是88，这次92。”

“才进步4分。”蔺荞有点沮丧，“什么时候才能到100啊。”

“不急。”岑砚说，“稳步提升就好。你已经从六十多分提到92了，进步很大。”

蔺荞想了想，也是。以前她数学及格都难，现在能稳定在90分以上，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都是你的功劳。”她看着岑砚，认真地说。

“不是。”岑砚摇摇头，“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帮你梳理了一下知识点。”

“你就是谦虚。”蔺荞说，“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抄陈悦的作业呢。”

岑砚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又安静地学了一会儿。

蔺荞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岑砚问。

“有点。”她揉了揉眼睛，“再做一道题就走。”

但那道题有点难，她算了半天都没算出来。脑子越来越沉，最后干脆趴在桌上，不想动了。

“岑砚。”她迷迷糊糊地喊他。

“嗯？”

“我们一定要考去同一座城市。”

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上。

很轻，很温柔，像是怕吵醒她。

“嗯。”岑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平时少见的温柔，“一定会的。”

蔺荞没睁眼，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她感觉到那只手在她头上停了很久，才慢慢收回去。

然后，一件外套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是岑砚的校服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蔺荞在心里偷偷想。

四百三十二天。

好像也不是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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