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逻辑式告白

第二天早上，蔺荞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她对着镜子挑了半天衣服，最后选了件米白色毛衣，外面套浅灰色外套，才背着书包下楼。

妈妈在厨房煎鸡蛋，听见动静回头看她："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蔺荞咬了一口面包，含糊道："约了同学复习。"

"哪个同学？"

"岑砚。"

妈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带着点笑意："哦，那个数学很好的男生啊。"

蔺荞脸一热，赶紧低头吃面包："妈，你别多想。"

"路上注意安全。"妈妈把煎蛋盛进盘子。

蔺荞应了一声，匆匆出了门。

老地方是小区门口早餐店旁边的长椅。蔺荞到的时候，岑砚已经在了。

他坐在长椅上，书包放在脚边，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文件夹。看见她过来，他立刻站起来，动作有点急，文件夹差点滑下去。

"早。"

"早。"蔺荞在他旁边坐下，故意板着脸，"你的详细版报告呢？我要检查。"

岑砚把文件夹递给她，表情严肃得像交期末作业。

蔺荞翻开，里面整整齐齐写着十条内容，每条后面还附了数据。

"第一，你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趣。过去三个月，我平均每天笑1.2次，其中1.1次与你有关。"

"第二，你让我学会了感受生活。以前我认为吃饭只是为了补充能量，现在我会注意到早餐店煎蛋的焦边和豆浆的温度。"

"第三，和你在一起时，我的大脑会分泌大量多巴胺，这是快乐的生理基础。"

"第四，你让我开始期待明天。以前我每天按计划生活，现在我会提前想第二天能见到你。"

"第五，你的存在降低了我的焦虑水平。考试前你坐在我旁边，我的心率比独处时低8%。"

"第六，我开始关注以前不在意的事情，比如天气、星座、哪条路回家更近——虽然你经常走错。"

"第七，你让我意识到，我不需要什么都懂。"

"第八，你让我想变得更好。不是分数上的更好，是更像一个普通人。"

蔺荞读着读着，声音越来越轻。

她抬头看岑砚。他正看着她，耳朵又红了，眼神却很稳，像在等她审阅论文。

"还有第十条？"她问。

岑砚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那张纸上画着图表。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某种数值，曲线一路向上，旁边标注"主观幸福感指数"。还有一张饼图，标题是"注意力分配"，最大的一块写着"蔺荞"，占了百分之六十三。

蔺荞看着那张纸，又看他那副认真得近乎严肃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岑砚，你这是告白还是答辩？"

"两者都有。"岑砚说，"告白需要逻辑支撑，否则结论不可靠。"

蔺荞笑得肩膀都在抖，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她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以上十条，每一条都经过反复验证，结论稳定。"

"你昨晚写的？"

"昨晚写了初稿，今早又修改了一遍。"岑砚说，"第十条本来想写'我想和你在一起'，但觉得太笼统，就改成了具体的行为描述。"

"第十条是什么？"

岑砚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第十条，我想每天早上都和你一起吃早餐。不是作为合作伙伴，是作为……男朋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怕声音重一点，这句话就会失去重量。

蔺荞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人，连告白都要做数据分析，连喜欢都要列十条证据。可偏偏是这份笨拙的认真，让她觉得，他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她放下文件夹，站起来。

岑砚也跟着站起来，语气有些急："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

蔺荞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岑砚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大脑突然死机。

蔺荞退开半步，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岑砚，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笨的人。"

岑砚还没反应过来。

蔺荞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但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岑砚卡住的系统。

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也怕一用力，眼前这一切就会散掉。

蔺荞靠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得多。

"岑砚。"她闷闷地说，"你心跳又加速了。"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有点哑，"这次没有数据记录。"

蔺荞笑了："那你要不要补一份观察报告？"

"要。"岑砚说，"长期观察。"

早餐店老板端着豆浆出来，看见他们抱在一起，又默默退回店里。

蔺荞脸一红，轻轻推了岑砚一下："有人看。"

岑砚松开手，但没退开，手悄悄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有点汗，但很暖。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蔺荞把文件夹重新翻开，指着第十条："这个'男朋友'的定义，你打算怎么执行？"

岑砚认真想了想："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餐，晚自习后送你回家，周末一起复习，你数学不会的时候我教你，我生活常识不够的时候你教我。"

"听起来像合作伙伴升级版。"

"是。"岑砚点点头，"但合作伙伴不会牵手。"

他说着，握紧了她的手。

蔺荞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里涨得发暖。

"岑砚。"她说，"你以前一个人生活，会不会觉得孤单？"

岑砚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不觉得。"他说，"因为不知道有另一种生活是什么样子。现在知道了，就不想回去了。"

蔺荞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喝豆浆。

"那以后我多陪陪你。"

"嗯。"岑砚说，"我也多陪你。"

"陪我什么？"

"陪你走对路。"

蔺荞差点把豆浆喷出来："你是在嘲讽我路痴吗？"

"没有。"岑砚说，"只是陈述事实。"

蔺荞瞪他，他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是蔺荞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明显，不是礼貌性的点头，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早餐店飘出包子的香味，街上有老人牵着狗慢慢走过。

蔺荞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并不普通。

她把文件夹合上，抱在怀里。

"这份报告我收下了。"她说。

岑砚看着她："结论是？"

"结论是——"蔺荞故意拖长声音，"通过。"

岑砚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蔺荞补充，"后续需要持续更新数据，定期汇报。"

"好。"岑砚说，"每周汇报一次。"

"太频繁了。"

"那每月？"

"每周吧。"蔺荞笑着说，"我想听。"

太阳越升越高，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蔺荞看了看手机，快十点了。

"我该回家了。"她说。

岑砚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家就在前面。"

"我知道。"岑砚说，"但我还是想送。"

蔺荞没拒绝，和他一起往家的方向走。走到楼下时，岑砚停下脚步。

"明天还见吗？"他问。

"见。"蔺荞说，"老地方，早上八点半。"

蔺荞转身进楼道，走了几步，又回头。岑砚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僵硬，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蔺荞回到家，把文件夹放在书桌上，打开第十条，又看了一遍。

"我想每天早上都和你一起吃早餐。不是作为合作伙伴，是作为……男朋友。"

她用手指轻轻描着那行字，笑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岑砚发来的消息："刚才忘记说了，第十一条补充：我想和你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

蔺荞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她回复："第十一条通过。但你要努力，别拖我后腿。"

岑砚回得很快："不会。我会比你考得高。"

蔺荞笑出声，打字："做梦吧你。"

对话框停了一会儿，又弹出一条："那我也喜欢你，蔺荞同学。男朋友岑砚。"

蔺荞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书桌上的文件夹上，那十条告白被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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