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街头擒暗诡

古玩街晚风喧嚣，红灯笼摇晃出细碎光影，人潮来来往往，喧闹声掩盖了暗处所有的风起涌动。

陆垣压下帽檐，顺着街边摊位缓缓走向街尾。

越往深处走，人流越发稀疏，摊贩也少了大半。整条街最偏僻的角落，那顶不起眼的黑色鸭舌帽摊位静静立在阴影里，和热闹的街区格格不入。

摊主低着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里的旧木串，动作懒散从容，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做小买卖的摊贩。

可在陆垣的残脉视野里，这人周身缠绕的灰白阴痕浓郁得吓人。

一道道细如发丝的因果线从他指尖蔓延而出，悄无声息飘向整条古玩街，落在每一件带有微弱灵气的老旧器物上。有的阴痕刚刚附着成型，有的早已深埋器物内部，只待离开街区范围便会爆发腐蚀。

半个月六起古器崩坏案，全部出自此人之手。

这人胆子极大，日复一日混迹在同一街区作案，看着无数商家焦头烂额、修行散人束手无策，躲在暗处坐收渔利。他太熟悉常规探查手段的短板，笃定没人能抓到他的痕迹，嚣张又自负。

陆垣缓步走近，装作挑选小配饰的普通游客，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摊位上的物件。

老旧玉佩、菩提串、铜制小挂饰，都是市价低廉的小玩意儿，没有高价值古物，平平无奇，很难让人起疑。

但每一件物件表面，都附着了深浅不一的灰白阴痕。

只要有人掏钱买下，走出古玩街这片混杂气场的掩护，不出半日，必定灵气溃散、器物崩裂。

“老板，这串木串怎么卖？”陆垣弯腰，指尖虚悬在摊位上方，没有直接触碰物件。

他清楚这类阴痕的阴诡之处，一旦徒手接触，残留痕迹会顺势缠上他的身体，沾染无妄因果，徒增麻烦。

鸭舌帽摊主终于抬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年轻面孔，眼神浑浊，带着一丝常年暗处行事的阴郁。他扫了陆垣一眼，淡淡报出价格：“五十。”

语气敷衍，没有半点招揽客人的意思。

在他眼里，来往的普通游客都是待宰的猎物，买与不买都无所谓，他只需要静静蹲守，等着猎物自动上钩。

陆垣没有还价，状似随意闲聊：“最近这条街好多老物件莫名坏掉，老板在这摆摊这么久，没遇到过怪事？”

摊主擦拭木串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恢复懒散模样，随口敷衍：“不清楚，做生意而已，不管旁的事。”

他掩饰得极好，神色、语气、动作都毫无破绽，常年作案的谨慎刻进骨子里，哪怕面对陌生人的试探，也滴水不漏。

可惜，他遇上的是能直视因果的照痕残脉。

就在他指尖停顿的瞬间，一缕新鲜的阴痕从指缝溢出，无声落在手边一枚小玉佩上。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坐实了他现行作案的证据。

陆垣心底了然，不再试探。

人是对的，手法是对的，现行作案也亲眼看见。

接下来只需要稳住对方，等监察执事合围。

陆垣故作懵懂地点头，伸手拿起那串木串：“我要了，扫码吧。”

摊主彻底放下警惕，只当是个随口闲聊、随手消费的普通客人，低头掏出收款码，全程放松了所有戒备。

就在二维码弹出的刹那，三道不起眼的人影从人流缝隙中快速穿插而来，呈三角之势，悄然封死摊位前后所有退路。

气息内敛，步伐沉稳，是街区驻守的秘界低阶监察执事。

周老板跟在最后，远远站在人流外，紧张地盯着街尾方向，大气都不敢喘。

鸭舌帽摊主瞬间察觉不对，头皮猛地一麻，猛地抬头看向合围而来的三人，脸色骤然剧变。

普通人看不出异常，可他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对监察气息无比敏感。

“你们干什么？！”

他瞬间起身，下意识想要收摊跑路，动作又快又急，显然是惯犯，遭遇围堵的第一反应就是销毁痕迹、立刻逃窜。

指尖灵力暗涌，想要引爆摊位所有物件上的阴痕，一次性抹除所有作案证据。

“别动。”

陆垣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就站在摊位前，看似单薄无力，眼底却覆着彻骨的冷意：“现在消痕，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垣微不可察地催动残脉。

视野中所有灰白因果线瞬间凝固、定格。

原本飘忽不定、随时可以被灵力抹除的阴痕，在因果照映之下彻底锁死，牢牢附着在每一件摊位物件、每一件街区古器之上。

对方赖以脱身的底牌，瞬间作废。

摊主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的阴痕是不传的灰色诡术，无灵力波动、无术法残留，只留因果不留痕迹，别说低阶监察，就算是高阶修行者在场，也休想固定证据、锁定他的罪。

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到底做了什么？！

“诡术作案，隐匿痕迹，长期盗取古器灵气。”为首的监察执事上前一步，亮出银色监察令牌，语气冷厉，“人赃并获，现行抓捕，束手就擒！”

摊主彻底慌了，再也维持不住平静模样，眼底满是阴狠，身形一闪便想强行突围。

他修为不高，但身法诡谲，擅长遁走隐匿，靠着这身本事，在各大古玩街区流窜作案数年，从未失手。

可今日，他所有的遁法轨迹，早已被陆垣的照痕看得一清二楚。

“左边三米，预判落脚点。”陆垣淡淡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三名监察执事同步移位，精准封死他唯一的突围死角。

噗——

隐匿身法被强行打断，摊主身形踉跄，体内诡术气息紊乱翻腾，一口浊气涌上喉头，整个人重重跌回摊位旁。

层层银色监察符文瞬间落下，死死锁住他周身所有诡力。

所有灰白阴痕彻底暴露在监察仪器之下，原本隐形的因果痕迹一一显形，密密麻麻铺满脸摊，触目惊心。

多年悬而未决的古玩街诡案，就此告破。

摊主瘫站原地，浑身发冷，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不是输在监察巡查，不是输在布局疏漏，而是输在遇上了一个专门克制他、能直视世间所有隐匿因果的怪人。

周老板快步冲过来，看着被锁定的满屏阴痕，又惊又喜，连连感慨：“真的查到了！真是人为搞鬼！多谢小兄弟，多谢！”

一场困扰整条街区半个月的诡异风波，被陆垣短短半小时彻底解决。

监察执事做好现场取证、封存物件、录口供的全套流程，看向陆垣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多谢协助破案，你的线索和锁定痕迹的手段，帮我们省去了大量排查功夫。”

陆垣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解释。

他清楚，今日这件小事，必然会让他的名字，悄悄流入江州低层秘界圈子。

有争议，有神秘，有实打实的能力。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名气，需要委托，需要属于自己的秘界生路。

结案完毕，周老板当场结清剩余五千八百酬金，语气真诚恳切：“小兄弟，以后我们街区但凡有怪事、疑难查案的委托，我第一个找你！”

到手的余额彻底补齐了ICU欠费，还余下一部分积蓄，暂时解了他所有燃眉之急。

陆垣收起手机，抬眼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戚沧封死了他所有世俗的路。

却没想到，逼得他彻底踏入秘界，真正解锁了属于自己的底牌与生路。

黑暗笼罩之处，终究会生出星火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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