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就你欺负人啊？

罗浩是哼着歌回来的，他去隔壁班借了本参考答案，跟人吹了两句牛，心情不错地晃回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自己座位旁边围了两个人，正低头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他走过去，踮脚往人群里一瞅，脸上的笑没了。

他的桌子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课本、练习册、笔袋、草稿纸，摊了一地，有一本练习册还半截搭在垃圾桶边缘，跟烂菜叶做了邻居。

“谁干的！？”罗浩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我艹他——”

“林奇。”蒋明华坐在自己位置上，头都没抬，语气平平的，罗浩那个“全家”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晨哥？”他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声音也跟着降了调，“他、他掀我桌子干嘛？”

坐在罗浩旁边的杨天宇伸脚踢了踢地上的书，示意他先别捡：“你刚才跑出去的时候撞翻沈知意的桌子了，没看见？”

罗浩皱了皱眉，他跑出去的时候确实听见身后一声响，但他急着去借东西，没回头看，撞的又不是别人，沈知意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撞过，她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撞了又怎么了？”罗浩小声嘀咕，“她自己不会收拾啊。”

杨天宇啧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拿笔指了指沈知意的方向：“你得去道歉，还要赔文具钱，林奇说了，不得到她原谅，你桌子以后别想立起来。”

“哈？”罗浩以为自己听错了，“林奇什么时候管过沈知意的事了？他不是也——”

“你爱信不信。”杨天宇耸耸肩，“反正是段晨旭亲口跟我说的，李俊豪待会儿回来要是看见你还没道歉，你自求多福。”

听到李俊豪的名字，罗浩的后背凉了一下，他还在犹豫，后门就响起了脚步声，李俊豪和段晨旭一前一后走进来，段晨旭正说着什么，李俊豪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在听，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他今天刚被林奇逼着剪了头发，一头前刺变成了圆寸，整个人看着比之前精神了，但也显得更不好惹了。

他一抬眼，目光扫过教室，正好落在罗浩身上，又扫到地上那摊狼藉，最后看向沈知意还没完全整理好的桌面，李俊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大步朝罗浩走过去。

“你他妈——”

罗浩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豪哥，豪哥，我正要去道歉。”

“道歉了？”李俊豪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得能结冰。

“还、还没……”

“那你站这儿跟你爹聊天呢？”李俊豪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去啊！”

罗浩连滚带爬地跑到沈知意桌前，沈知意刚把书摆好，正低着头整理笔袋，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整个人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沈知意——不是，白姐，对不起！”罗浩双手合十，弯腰弯得头快碰到桌面，“我刚才跑出去太急了，没看路，撞了你桌子，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儿有三十多块钱，你文具要是有摔坏的，我赔，不够我明天再带。”

沈知意没有抬头，也没有伸手，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攥着笔袋的拉链来回拉了几下，罗浩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向李俊豪，李俊豪站在两排桌子之外，正盯着这边，脸色越来越黑。

“白姐，我真错了。”罗浩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放在她桌角上，“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明天真的再带，我保证。”

沈知意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以前被欺负了，从来没有人来道歉，更没有人赔钱，每次都是她自己把东西捡起来，自己修好，自己咽下去，现在有人把一沓零钱放在她桌上，弯着腰等她原谅，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李俊豪在后面看得清楚，沈知意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哭了，李俊豪脑子里“嗡”地一声，几步冲上去，一把揪住罗浩的后领把他拽了个趔趄。

“你妈的！哭了！我怎么跟晨哥交代？老子弄死你！”

“豪哥！豪哥我真不是故意的！”罗浩吓得声音都劈了，“我道歉了！钱也给了！”

“她原谅你了吗你就站起来了？”李俊豪没松手。

段晨旭赶紧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抱住李俊豪的胳膊：“豪子，豪子，别动手，教室呢，老周还没走远。”

李俊豪的拳头悬在半空，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用力把罗浩推回沈知意桌前：“重新道歉！人家没说话你就接着道！”

罗浩这回学乖了，弯着腰不敢起来，声音放得更低更软：“沈知意，我真的错了，以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跟着别人笑话你，你桌子上的东西我赔，要是不够你跟我说，我肯定给，你原谅我这次行不行？”

沈知意还是没抬头，但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桌角的钱往罗浩那边推了推，小声说了句：“不用这么多。”

罗浩如获大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看李俊豪，李俊豪冲他瞪眼：“看什么看，人家说不用这么多，你就不会说下次少带点？还不滚？”

罗浩赶紧把钱收回一部分，剩下的留在桌角上，又鞠了一躬，跑回自己的座位去扶桌子，杨天宇在旁边帮他捡地上的书，边捡边笑：“我说什么来着？”

罗浩苦着脸把书一本本码回桌上，压低声音：“晨哥最近怎么回事？他不是最讨厌沈知意吗？”

“谁知道呢。”杨天宇把练习册从垃圾桶旁边捡起来，拍了拍灰递给他，“反正你以后注意点，别撞枪口上了。”

李俊豪站在沈知意桌边没走，他低头看了看沈知意，挠了挠自己的圆寸头，嘴张了两次才憋出一句：“那个……你没事吧？”

沈知意摇摇头，“我就在后面坐着，以后有事你喊一声。”李俊豪说完，觉得这话太软了，又补了一句硬的，“晨哥让我看着你，你要是出了事，我没法交代。”

沈知意还是点头，没说话，李俊豪站了两秒，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转身走了，回到后排往林奇座位上一坐，掏出手机给林奇发消息。

【豪子：奇哥，事办妥了，罗浩那小子给沈知意道歉了，钱也赔了。】

【奇哥：哭了没？】

李俊豪看到这条，手顿了一下。

【豪子：……你怎么知道？】

【奇哥：你把人弄哭了？】

【豪子：不是我！罗浩撞的！我就骂了他两句！】

【奇哥：明天早上给她带份早饭，你买。】

【豪子：？？？】

【豪子：奇哥我不是负责看着就行吗？怎么还带管饭的？】

林奇没回，李俊豪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把屏幕往桌上一扣，仰头靠在椅背上，表情像吞了只苍蝇，段晨旭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豪哥，早饭钱我赞助五块，包子铺的肉包，你出两块就行。”

“滚。”

教室门口，沈知意终于把最后几本书整理好了，她拿起桌角上罗浩留下的十几块钱，看了看，折好塞进笔袋里，她的眼眶还有点红，鼻尖也红，但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罗浩在座位上扶着桌子，远远看了她一眼，嘀咕了一句“对不起”，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杨天宇在旁边踹了他一脚凳子：“大声点。”

“对不起！”沈知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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