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家了

从甜橙小区出来，南星晚带着林奇上了209路，坐了四站到地铁口，换乘一号线往江北区方向走，车厢里人不少，林奇找了个角落站着，南星晚靠在他旁边的扶杆上，翻手机里的竞赛题看。

“你回来跟叔叔阿姨说了吗？”快到站的时候，南星晚才抬头问了一句。

林奇愣了一下：“还要说？”

“？？？”南星晚放下手机看他，“你没提前跟你爸妈说你要回来？”

“……我给忘了。”

南星晚盯着他看了两秒，憋不住笑了出来：“那你回去要是家里没人怎么办？”

“不知道，翻窗户？”林奇随口说。

“翻什么窗户，到我家吃。”南星晚收起手机，地铁刚好到站，她拽着林奇的书包带就往外走，“反正叔叔阿姨肯定不在家，你回去也是一个人。”

林奇被她拽着出了闸机，嘴上还在客气：“不太好吧，我多久没去你家吃过饭了。”

“你以前不是经常来吗，客气什么。”

两人出了地铁站，往锦绣小区走，路上林奇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了不少东西，锦绣小区是有些年头的老小区，六层板楼没电梯，外墙刷过几次涂料，远看还行，近看能瞧见墙皮底下的水渍。

原身家住三楼，南星晚家住四楼，两家门对门上下，小学初中那几年，原身父母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半夜才回来，原身放学就往南星晚家跑，南星晚的妈妈柳若梅每次都给添双筷子。

后来上了高中，原身开始叛逆，黄毛一染，看谁都不顺眼，南星晚家也不怎么去了，偶尔在楼道里碰见南见峰或柳若梅，也就点个头，话都不多说一句。

“到了。”南星晚在单元楼门口停下，先按了四楼的门铃，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开了，两人上楼，四楼门口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挺密，笑得眼角全是褶子，看见南星晚，先喊了声“闺女回来啦”，然后看见她身后的林奇，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南叔。”林奇打了声招呼。

“欸，小晨也来了？来来来进来。”南见峰反应很快，侧身把两人让进来。

屋里飘着饭菜香，柳若梅正从厨房端一锅鸭汤出来，看见林奇也顿了一下：“小晨？你今天也回来了？”

“柳姨。”林奇规规矩矩地问好。

“好好好，把书包放下，坐下吃饭。”柳若梅把汤搁桌上，嘴上没停，“你都好久没来我们家吃饭了。”

林奇把书包放在沙发旁边，挠了挠头：“最近学校事多。”

南星晚回房间放了书包，出来的时候头发散下来了，坐到林奇旁边，顺手拿过橙汁瓶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南见峰拿着酒杯在旁边觊觎，被柳若梅一个眼神扫过去，讪讪地把酒瓶放下了。

“你爸妈还没下班？”南见峰招呼林奇坐，随口唠起来。

“嗯，我没跟他们说回来。”

“哦——”南见峰点了下头，看了一眼南星晚，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跟星晚一起回来的？你俩和好了？”

“爸！”南星晚皱起眉，“我跟他又没吵架，有什么和不和好的。”

柳若梅在对面笑了一声，端着碗说：“之前谁气的把小晨送你那纸杯喇叭扔楼下去了？还是你爸给你捡回来的。”

“喇叭？”林奇转头看南星晚。

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个东西，小学的时候两个人拿纸杯和线做了个简易电话，从四楼窗户垂到三楼窗户，中间挂了颗铃铛，一头说话之前先摇铃，另一头把耳朵凑到纸杯上听。

那时候林奇爸妈经常不在家，晚上睡不着就摇铃铛找南星晚说话，原身还在那根线上给南星晚唱过歌，跑调跑到天边去了，南星晚在楼上笑得直拍窗户。

“妈！”南星晚脸红了，“你干嘛说这个。”

“好了好了，不说了，吃饭。”柳若梅笑着摆手，给南星晚碗里夹了一块鸭肉。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南见峰问了问林奇最近在学校的情况，林奇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比如最近开始认真听课了、作业也交了，南见峰听了挺高兴，连说了两个“好”。柳若梅没问他成绩，只是给林奇又添了碗汤，说多吃点，看着都瘦了。

林奇吃得挺实在，鸭汤喝了三碗，饭后南星晚站起来收碗，林奇也跟着收了，柳若梅在厨房门口看了两眼，没说什么，转身去擦桌子了。

收拾完，林奇背起书包下楼：“南叔柳姨，我先回去了。”

“行，明天上来吃饭啊。”南见峰在沙发上摆了摆手。

南星晚送他到门口：“我洗个澡就下来。”

林奇下了楼，拿钥匙开了自家门，屋里黑着灯，空气里有点闷，他摸到开关把灯打开，客厅收拾得还算干净，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几份过期的报纸，原身他爸林建国和妈妈周芳确实都不在家，这个点多半还在店里盘账。

他把窗户开了通风，坐到沙发上给南星晚发了条消息，【奇哥：我到家了。】

【星晚：好，我很快。】

楼上，南星晚进了浴室，柳若梅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浴室门关上了才拿胳膊肘捅了捅南见峰。

“你就一点不担心你闺女跟小晨走太近？”

“担心什么？”南见峰拿着遥控器翻频道。

“小晨高中这两年什么样你没看见？黄头发，不写作业，老师隔三差五打电话，星晚之前被他气得把喇叭都扔了，你忘了？”柳若梅压低声音，“现在突然又凑一块了，万一是小晨又哄着星晚帮他干什么呢？”

“我看小晨今天挺正常的，头发也黑了，说话也规矩，还帮着收碗。”南见峰换了个台，“你以前不也老说小晨这孩子心眼不坏吗。”

“心眼不坏跟好好上学是两码事。”柳若梅瞪了他一眼，“他爸妈一天到晚在店里，根本管不上他，星晚心软，从小一块长大的，小晨说两句好话她就又凑上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闺女那个性子。”

南见峰把遥控器放下，拍了拍老婆的手背：“星晚随你，心软。”柳若梅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再说了，小晨那孩子不是开始学了吗？星晚今天跟我说了，最近都在给他辅导。”

“辅导归辅导，别把自己搭进去。”柳若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会儿她下去我得跟她说，十点之前必须回来。”

“行行行，你定。”

浴室门开了，南星晚裹着头发出来，换了身家居服，拿吹风机在客厅吹了两分钟，柳若梅等她吹完头发才开口：“十点之前回来啊。”

“嗯好。”

“你下去给他辅导可以，别光顾着帮别人，自己联考不用管了？”柳若梅语气缓了些，“这次联考你要是跌出前五十，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知道啦妈妈。”南星晚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我下去了。”

南星晚拿了书包和笔记本下楼，柳若梅站在门口看她进了楼梯间，才关上门回客厅，南见峰还在沙发上换台，柳若梅坐回去，把靠垫抱在怀里，叹了口气：“我是真怕星晚跟他学坏了。”

“我看小晨今天真挺正常的。”南见峰说，“比以前强多了，以前来咱家都什么样，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今天还帮着收碗了。”

“那倒是。”柳若梅想了想，嘴角松了一点，“头发也染回来了，看着像个正经学生了。”

“就是嘛，再说了，不还有他爹呢吗？小晨要是真犯浑，我直接下去找林建国，让他自己看着办。”南见峰笑了一声，“他儿子啥样他自己心里没数？”

柳若梅被他逗笑了，拿靠垫拍了他一下：“你就贫吧。”

楼下，南星晚敲了敲林奇家的门，林奇开了门，屋里灯已经全亮了，窗户也开着通风，比刚才进来的时候清爽了不少。

“你妈没说我吧？”林奇问。

“说了，让我十点之前回去。”

“那你抓紧时间，别到时候挨骂。”

南星晚进了屋，在书桌前坐下，掏出笔记本翻开：“先看你昨天的作业。”

林奇把练习册递过去，南星晚翻了几页，抬头看了他一眼。

“全对。”

“嗯。”

“你自己做的？”

“不然呢。”

南星晚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练习册合上放到一边：“行，今天讲导数应用，你先把第四章课后题做了。”

“好。”

南星晚低头翻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把刚才在公交车上想的那点事压下去，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今天的辅导计划，林奇坐在对面，看着她低头写字的侧脸，也没说话。

窗外传来小区里谁家炒菜的香味和楼下小孩跑过的笑声，南星晚写着写着抬起头，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正好对上林奇的视线。

“看什么？”

“你写字挺好看的。”

南星晚笔尖一顿，瞪了他一眼：“少来，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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