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会武魁首，南域震动

会武终战，陆砚辞再无对手。

最后一场，对阵万剑宗剑子。那剑子一身白衣，腰间悬着一柄古剑，剑意通神，是南域年轻一辈公认的剑道第一。他登上高台时，万剑宗弟子齐声呐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旌旗摇得哗哗作响，几乎把演武场变成了万剑宗的场子。

剑子站定，朝陆砚辞抱了抱拳，目光却带着一丝倨傲。他是南域剑道的标杆，败在他剑下的天骄不知凡几，眼前这个一年前还是杂役的残元根修士，在他看来不过是会武路上一个稍微硬一点的对手。

可陆砚辞只看了他一眼，便开口了。

“你的剑道，太过追求锋利，失了剑的厚重。”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全场，“剑者，锋芒与底蕴并重。你练剑二十年，锋芒有余，可你的剑根扎得太浅——方才你握剑的那一瞬，指节先紧后松，那是你在用剑意补剑势的破绽。你的剑意，已经撑不住你的剑势了。”

剑子脸上的倨傲，一点点僵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剑茧层层叠叠，是二十年苦练留下的印记。可陆砚辞说的没错——近一年来，他冲击更高境界时，确实隐隐觉得剑意后继无力，每次拔剑，都要用剑意硬撑着剑势的圆满。他原以为无人能看出这一点。

剑子站在台上，沉默了很久。

台下，万剑宗弟子的呐喊声渐渐弱了下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剑子握着剑柄，指节捏得发白，又松开。他练剑二十年，从未在比试前认输过，可眼前这个少年一眼便看穿了他剑道的根本破绽——这一战，无论他拔不拔剑，都已经输了。

良久，他收剑入鞘，朝陆砚辞深深一揖：“受教了。我认输。”

全场哗然。万剑宗剑子，南域剑道第一人，连剑都没拔，就认了输。

会武魁首，就此落定。

大会主持的长老亲自捧着一枚乌金铸成的魁首令走上高台，递到陆砚辞面前：“陆砚辞，接令。”那枚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会武魁首”四个字，背面是南域百宗的徽记。陆砚辞接过令牌时，台下又是一片山呼。万剑宗剑子已经退到了人群里，隔着人海，遥遥朝他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陆砚辞，会武魁首！”

“南域年轻一辈第一人！”

“一个残元根出身的杂役，一年之内，走到今天这一步……”

消息传遍南域，各方势力争相向玄衍宗示好。昔日门可罗雀的玄衍宗山门，如今日日宾客盈门——求丹的、求见的、联姻的、攀关系的……山门前的台阶被踩得锃亮，杂役堂的弟子忙得脚不沾地，连烧水的柴火都添了三次。掌门外堂的案上，拜帖摞得比人还高。

裂阳谷送来了三车灵矿，说是赔罪；太虚观遣来两名执事长老，说是观里新得了一卷古阵图，想请玄衍宗一同参详——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来攀交情的。就连万剑宗，也托人捎来一封剑子亲笔写的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后会有期。

陆砚辞却对这些应酬毫无兴趣。会武结束后，他第一时间回了玄衍宗，守在衍道碑林前。掌教玄衍真人亲自设宴为他庆功，他也只饮了一杯，便借口乏了告退。

碑林夜风清冷。十三块古碑静静矗立，碑面上的道痕在月色下泛着幽光。陆砚辞盘膝坐在碑林正中，衍道真解的道意无声流转，与那十三块古碑的气息一点点交融。

因为在那场会武的最后阶段，他隐约感觉到——衍道碑林深处，那道传承殿堂的气息，出现了一丝异动。像是沉睡多年的古钟，被人轻轻叩了一下，余音未散，又归于沉寂。

“碑林在呼应什么。”姒绾桢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十三块古碑上。夜风吹动她的长发，碑面上那些古老道痕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像是无数双半闭的眼睛，“陆砚辞，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陆砚辞道，“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召唤它。”

“能惊动衍道碑林的，不会是寻常之物。”姒绾桢低声道，“衍道宗的东西，要么不现世，一现世，就是天翻地覆。”

三日后，一道消息传遍南域，也印证了他的预感。

南域极西的荒芜戈壁上，出现了一座上古遗址。有采药人亲眼看见，那座遗址在月圆之夜拔地而起，城墙高逾百丈，通体流转着古老的道纹，惊得当场跪倒磕头，连药篓都扔了。

遗址现世的当日，衍道碑林十三块古碑，同时发出一声清鸣，遥指遗址方向。那声音清越悠长，像是隔了万年的应答，惊起了碑林外一群山雀。

“上古衍道宗遗址。”姒绾桢看着那道指向西方的微光，声音微沉，“它果然还在。”

陆砚辞站在碑林前，看着那道微光，掌心不自觉地攥紧。

衍道宗最后的驻地。他血脉的来处，也是他一切谜团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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