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群雄云集，入遗址

衍道宗遗址内，是一座完整的古城。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虽然万年过去，处处残破，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繁华。石屋的檐角还挂着褪色的招牌，药铺、兵器铺、茶肆一应俱全，只是门板大多朽烂，只剩下空荡荡的屋架。偶尔有风从街巷深处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像是这座死城在轻轻叹气。

城中心，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高台之上。殿门紧闭，门上刻满道纹，与衍道碑林如出一辙——那是衍道宗独有的传承印记。高台下的石阶足有百级，每一级都刻着不同的道痕，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各宗弟子涌入城中，四处搜寻机缘。有人找到丹药，有人寻得功法，有人撞上禁制，当场毙命。惨叫声此起彼伏，可贪念却让所有人红了眼。一处塌了半边的药铺里，两拨人为了几瓶丹药大打出手，血溅了一地，谁也没能活着拿走那几瓶丹。

陆砚辞没有急着搜寻。他带着四人，径直穿过街道，朝城中心的宫殿走去。

“陆砚辞，那边是遗址核心，禁制最凶险的地方。”有同宗弟子提醒他，“你别去送死。”

“我知道。”陆砚辞头也不回，“可衍道宗留给我的东西，就在那里。”

宫殿门前，果然禁制重重。数道古老阵纹流转不息，将殿门封得严严实实。已有几支队伍尝试破阵，都被禁制轰得灰头土脸——最惨的一支，三个人被震得吐血昏死过去，剩下的人架着他们仓皇退开，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阵太凶了，根本破不开。”

“听说衍道宗核心传承就在殿里，可惜啊……”

陆砚辞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阵纹。他的眼睛能看透纹路的每一次流转，从阵眼到阵脚，从明纹到暗纹，一寸一寸地扫过去。片刻后，他开口：“这阵，不是用来挡人的。”

“什么意思？”有人问。

“它是用来认人的。”陆砚辞道，“衍道宗的传承殿，只认衍道宗的血脉，或衍道宗的道。你们破阵，是在跟阵较劲——可它要的，是你们身上有没有衍道宗的印记。没有印记，就算把阵轰烂了，殿门也不会开。”

他抬手，将传道令按在殿门上。阵纹骤然亮起，万千道意流转，殿门无声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陈年积尘的味道，也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丹香。

“开了！”众人惊呼。

“冲啊！”

各宗弟子如潮水般涌入殿中。陆砚辞却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殿门前，目光扫过那些涌入的人群，忽然对身旁四人道：“进去之后，别贪。衍道宗的东西，贪者必死。”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陆砚辞这才迈步，踏入殿中。

宫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恢弘。穹顶绘满星辰，四壁刻满道纹，一座座石台陈列其中，台上放着各种典籍、丹药、兵刃、阵法——衍道宗亿万珍藏，尽数陈列于此。那些典籍的封皮上，有的还压着万年前的书签，丹药的瓷瓶积了厚厚的灰，兵刃在幽光里泛着寒意。

荔绾看得眼热，却只是攥了攥衣袖，没有去碰。她记着陆砚辞的话——衍道宗的东西，贪者必死。晏疏钺的目光扫过那些兵刃，最终落在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上，看了两眼，又移开了。

“那柄剑不错。”陆砚辞忽然道。

“我知道。”晏疏钺摇头，“但它上面的禁制，比剑本身更凶。等它认了主，自然会来找合适的剑主。”

陆砚辞点点头，没有多说。他穿过那些哄抢的人群，径直朝宫殿最深处走去。

各宗弟子疯狂哄抢，可那些看似唾手可得的珍宝，往往暗藏禁制。有人刚拿起一册典籍，禁制便无声发动，那人惨叫一声，炸成一团血雾；有人碰了一枚丹药，当场七窍流血而亡，死前还死死攥着那枚丹药不肯松手。

“贪者必死。”郇昭低声道，“你说得没错。”

陆砚辞没有看那些珍宝。他的目光，落在宫殿最深处那面墙壁上。

墙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描绘的，是一座巍峨的宗门，万宗朝拜，气象万千。画面中央，一名负手而立的老者，俯瞰众生，气势无双。云层、宫阙、修士，一笔一画都透着当年的鼎盛，连衣褶的线条都清晰可辨。

那是衍道宗鼎盛时的景象。

而壁画的右下角，却画着另一幅景象——宗门崩塌，火光冲天，无数身影仓皇奔逃。人群之中，一个婴孩的襁褓，被一只枯瘦的手，悄悄放入一座碑林之中。碑林的形状，与衍道碑林一模一样。

陆砚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婴孩的襁褓，与他数月前在传承殿堂石室中找到的那件，一模一样。布料、纹路、边角的针脚，都是同一种织法。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幅画面之前，久久没有落下。

“这壁画刻在传承殿最深处，是衍道宗最后一批刻下的。”姒绾桢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声音很轻，“能让人把传承殿的核心位置让出来，刻这么一幅画——他们是想让后人记住这一夜，记住那个孩子。”

“记住他做什么？”陆砚辞问。

“等他有朝一日回来。”姒绾桢看着他，“衍道宗的道，从来不是放在石台上的那些典籍丹药。是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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