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北境风雪，古族旧址

中州北境，终年风雪。

出了姒氏古祠所在的万象城，天地便换了一副面孔。官道越走越窄，村落越走越稀，到了后来，入目只剩白茫茫一片雪原，分不清天与地的界线。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一行人裹紧了身上的裘衣，一步一步，踩在没膝的积雪里。

陆砚辞五人顶着漫天飞雪，跋涉了整整十日，终于在一座荒凉的雪原深处，找到了姒氏古族的旧址。

十日里，风没有停过一天。粮袋早就见了底，五人靠荔绾冻成冰坨的干粮和雪水硬撑过来。郇昭的阵盘在低温下失灵过一回，她拆了重拼，手指冻得通红，愣是没让它掉链子。陆砚辞走在最前面，替众人挡着风，脚印踩得又深又稳。

那是一片断壁残垣。

万年前的恢弘殿宇，如今只剩下几堵坍塌的石墙，掩埋在深雪之中。风雪呼啸，穿过那些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石墙上的纹饰早已风化，只剩模糊的轮廓，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立柱的残根足有三人环抱粗细，铺地的青石磨得光滑，即便覆着雪，也压不住那份历经万年的厚重。

姒绾桢站在旧址前，看着那片残垣，久久无言。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雪里的雕像。

陆砚辞没有催她。他看得出，这片残垣对姒绾桢意味着什么——她从小听着姒氏的传说长大，听着祖地被毁、族人被屠的往事，如今真的站到了这片土地上，那些传说一下子有了分量。等了片刻，他才开口：“进去看看？”

“姒氏古族……”她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些，“我小时候，族老常说，姒氏的祖地在北境。我本以为，这辈子都无缘得见。”

“姒绾桢，”荔绾轻声问，“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不会。”姒绾桢摇头，“姒氏传承万年，灭族之夜，族老将密卷封入祖地深处。祖地虽毁，可封存密卷的禁制，绝不会轻易消散。”

她说着，指尖悬起一缕幽光，贴着冻土渗入雪下的地面。那幽光贴着冻土一寸一寸地游走，像一条寻路的蛇。雪原上安静得只剩风声，五人屏息等着，连呼出的白气都放轻了。片刻后，姒绾桢眼睛一亮：“找到了。祖祠的遗址，在东南方向。”

五人穿过残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南走。不多时，来到一片稍显完整的石台前。石台之上，半塌着一座石祠，屋顶掀了大半，四壁却还立着，正是姒氏祖祠的遗址。

石祠的匾额早已不见踪影，只剩门楣上两个模糊的凿痕。姒绾桢在门前站了站，伸手推了推残门，门扇应声而倒，扬起一片灰尘。祠内空荡荡的，供台塌了一角，碎砖散了一地。

姒绾桢跪在祖祠前，叩了三个头，额头贴地，半晌才直起身：“姒氏后人姒绾桢，回来了。”

她起身，指尖幽光一凝，点向祖祠地面。地面上的积雪无声消融，露出一行行刻在石板上的古老文字——那是姒氏独有的上古文字，笔画如刀，深深嵌进石板里，历经万年风霜依旧清晰。姒绾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笔画，像是在摸一件阔别已久的旧物。

“祖祠之下，有密道。”她道，“跟我来。”

陆砚辞跟着她跨过门槛，目光落在那行古字上。他看不懂姒氏的文字，却能感觉到那些笔画里藏着的东西——那是一种誓，一种用命守着的诺言。他想起姒绾桢说过的话，姒氏被追杀万年，至死没有背弃道统。这份信，如今交到了他手里。

她缓步走到祖祠中央，灵力注入脚下的石板。石板应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幽深，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石尘与地底潮气的味道，像千万年没人踏足。

“万年了……”姒绾桢站在通道口，声音微颤，“姒氏守护的东西，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陆砚辞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姒氏的先人，等着我们。”

五个人鱼贯而下，脚步声在幽深的通道里回荡。身后，风雪依旧，石祠的断壁残垣立在雪原上，像一座沉默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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