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没有圣母心

“南宫师姐！你倒是说句话啊！他们可是你师兄！”

所有人都看向南宫离。

南宫离咬着嘴唇，看了赵乾很久，眼眶红了，声音却稳。

“二师兄，那天我说过，李长老要是真活着，我自己去见。”

“你没听。”

她转过身，走回了雾里。

洛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比他想得还要拎得清。

“走吧。”

灯笼一转，雾气合拢。

溪边只剩下赵乾的哭声，一声比一声低。

回山的路上，许青憋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师兄。”

“嗯？”

“你就不怕外头人说你心狠？”

“怕啊。”

洛衡打了个哈欠。

“可我更怕哪天夜里醒过来，发现你们一个个躺在地上。”

许青不吭声了。

慕雪衣走在他身侧，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你心里不好受。”

“有点。”洛衡笑了笑。“不过也就一点。”

“好人我做过了，他不要，总不能逼我做第二回吧。”

第二天一早，演武场上没人练剑。

七八个人堵在洛衡院门口，领头的是昨晚那个冲出来喊话的烈阳宗小弟子，叫秦小川。

他身后站着两个烈阳宗的，还有几个浣花派的外门弟子，小胖子也在里头，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洛衡推门出来，手里端着碗粥，看了一圈。

“一大早的，来给我请安？”

秦小川往前一步，梗着脖子。

“洛公子，二师兄和三师兄在山脚坐了一夜，没去渔村。”

“哦，那是他们腿脚慢。”

“三师兄烧了一夜，药不够！”

“药我给了，够不够看他命硬不硬。”

秦小川眼睛一下红了。

“洛公子，你嘴上说正道，心里一点人情都不讲，昨天那么多人看着，你连门都不让进，这跟陆天成有什么两样？”

后头一个烈阳宗弟子跟着帮腔。

“就是，二师兄是犯了错，可罪不至死吧。”

“浣花剑派好歹是名门，见死不救，以后谁还敢投奔？”

小胖子小声补了一句。

“师兄……孙师兄人挺好的，上回还给我包过手……”

洛衡低头喝了口粥，没急着答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群人一半是真心疼，一半是怕。

怕今天被关在外头的是赵乾，明天就轮到自己。所以他们得把话说得大，说得重，好像谁不开门谁就是恶人。

这套他见得多了，嘴上全是道理，担子一样不想挑。

他把碗往门槛上一搁。

“说完了？”

没人吭声。

“那我说两句。”洛衡站直了身子，“谁心疼，谁现在就下山，把他们接回自己家去养着。”

秦小川一愣。

“我……”

“你家在哪？烈阳宗已经没了，你要接，就接到你住的那间屋里，吃你的饭，睡你的床，哪天陆家的人摸上来，先砍的也是你。”

他又看向那几个浣花派的外门弟子。

“你们呢？谁愿意担保？站出来，我当场开阵，往后出了事，阵图漏了，人死了，算谁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动。

小胖子往林婉身后又缩了缩。

“没人？”洛衡点点头，“那就别站在这儿替别人慷慨，门是我关的，骂名我背，可你们拿别人的命来逼我心软，这笔账算不过来。”

“谁自己选的路，谁自己走。走死了，那也是活该。”

这话说得太硬，场上一下静了。

秦小川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太狠了。”

“对。”

洛衡重新端起粥碗。

“散了吧，粥要凉了。”

人群慢慢散开，秦小川没走，攥着拳头站了一会儿，扭头往山下去了。

阿七从墙头上探出半个身子。

“少爷，他去山脚了。”

“让他去。”

“要不要跟？”

洛衡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

“不用跟，我在那儿等着。”

……

午后，雾气最厚的时候。

洛衡一个人站在阵眼边上，脚下是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他早几天就把山脚这段阵脚改过了，外人看着是条路，走进来三步就绕回原地。

雾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秦小川在前头带路，后头跟着赵乾，孙越靠在赵乾肩上，脸烧得通红。

秦小川压着嗓子说话。

“二师兄，就是这儿，我早上下山的时候数过步子，再往前十丈就是后厢。”

赵乾没吭声，手按在腰后。

洛衡叹了口气，开口了。

“十丈？小川，你数错了，是十丈加一个我。”

三个人猛地停住。

赵乾抬头，看清了雾里那张脸，眼神一下变了，先是慌，接着成了狠。

“洛衡！”

“叫洛公子。”

“你非要逼死我们是不是？”

“我没逼，我给药，给路，你们不走。”洛衡往旁边让了半步，“现在又偷着往里钻，钻进来想干什么？”

赵乾不答。

他把孙越往地上一放，手从腰后抽出来，攥着一把短刀，刀口发乌，是淬过毒的。

秦小川吓了一跳。

“二师兄，你说只是进来养伤……”

“闭嘴！”赵乾红着眼扑上来，“没了他，这座山就是咱们的！”

刀尖离洛衡胸口还有三尺，雾忽然动了。

洛衡脚下的青石往下一沉，四面白雾一下合拢，像一堵墙压过来。

赵乾那一刀刺进了空处，整个人往前栽，再抬头，眼前全是白的，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洛衡！你出来！”

“我就在这儿。”

洛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你往前走十步，是悬崖，往后走二十步，是山脚。”

“你……”

“我不杀你。”洛衡语气淡淡的，“你发过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事轮不到我动手。”

雾里传来秦小川带着哭腔的声音。

“洛公子，我错了，我不知道他带了刀……”

“现在知道了。”

“我想回去！”

“你早上下山的时候，我说过，谁心疼谁接回家去。”洛衡顿了顿，“你接了，那就是一家人，一块在外头过吧。”

雾往外推，一寸一寸，把三个人推回了山脚的溪边。

阵门合上了。

……

傍晚，南宫离来找他。

她站在院门口，眼睛有点肿，显然哭过，可站得很直。

“我听阿七说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