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瘴墟狩猎，初积灵财

夜色覆落青宁城，长街灯火连绵，冲淡了边陲小城的荒冷。

城南平价客栈简陋朴素，往来皆是底层散修，人声嘈杂却无半分纷争杀机。沈长卿独坐窗边，指尖摩挲着任务阁的回执木牌，眼底沉静无波。

白日坊市一行，他已然摸清青宁城底层修士的生存法则：资源垄断、层级固化、弱肉强食。两大宗门把持高阶机缘，城主府居中制衡，留给无根无凭散修的，只有古墟外围九死一生的微薄生计。

他如今修为定格引息中期，肉身陈年亏空未补，经脉依旧带着滞涩暗伤，身无长物，唯一的依仗，便是神魂深处万古不灭的搏杀本能与战场洞察力。

苏清墟并未同住这间散修云集的廉价客栈。落霞谷在外有专属驻点，安稳清净，无需混迹市井。临别前，她曾再度提出赠予灵石、灵药相助，依旧被沈长卿轻声婉拒。

傲骨藏于穷骨，无需依附旁人，这是他刻在神魂里的底线，哪怕记忆破碎、身世成谜，也未曾半分折损。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整座青宁城，城门禁制缓缓开启，放行早出的狩猎修士。

沈长卿简单整理行装，一身粗布青衣，手持一柄坊市低价购入的铁刃短矛，辞别客栈，独身踏出城门，直奔北荒古墟外围。

他刻意避开了人流密集的常规狩猎古道。

昨夜坊市与青岳宗疤脸弟子对视的瞬间，他便已然知晓，自己已经被对方记恨盯上。青岳宗外门心胸狭隘，落败受辱的仇怨绝不会轻易作罢，昨日城内碍于城主府规矩不敢动手，今日古墟荒野无规无矩，必然藏有窥伺与后手。

低调蛰伏，避其锋芒，是当下最优选择。

北荒古墟外围，荒草萋萋，乱石嶙峋。

淡淡的灰白墟瘴弥漫在空气之中，无形无质，吸入体内便会滞涩灵力、侵蚀肉身，这也是低阶修士常年狩猎、一身暗伤的根源。天地间灵气稀薄驳杂，唯独墟瘴无处不在，孕育出无数凶戾无智的墟瘴雏形魔物。

相比于昨日官道偶遇的零散魔物，真正的古墟狩猎区，杀机丛生，步步藏险。

寻常引息中期修士踏入此地，必然步步谨慎、畏首畏尾，动辄三五结伴、抱团取暖，生怕遭遇魔物围堵，稍有不慎便会葬身瘴野。

但沈长卿不同。

万古厮杀的本能烙印神魂，无需刻意催动，五感便远超凡域修士数倍。风动、草摇、瘴气流转的细微轨迹，皆在他感知之中，每一头魔物的藏身位置、潜伏姿态、扑杀轨迹，尽数清晰浮现。

他脚步不急不缓，踏碎晨雾，深入荒墟腹地。

第一头墟瘴雏形潜伏在乱石之后，身形半丈，通体灰雾凝聚，獠牙外露，凶光闪烁，早已锁定孤身的沈长卿，蓄势待发，只待他踏入绝杀范围。

寻常修士，必然被其骤然偷袭、慌乱应对。

可沈长卿目光平淡，脚步甚至未曾停顿分毫。

在魔物扑杀而出的刹那，他身形微侧，避开致命扑击，动作没有半分花哨，纯粹是历经万古战场打磨的极简杀招。手中铁矛精准递出，角度刁钻至极，稳稳刺穿墟瘴雏形凝聚的雾核要害。

噗——

灰白瘴气轰然溃散，凶戾气息瞬间湮灭，一枚米粒大小、泛着淡灰灵光的低阶墟核稳稳落在掌心。

干净利落，一招绝杀。

没有灵力暴涨，没有术法轰鸣，仅凭肉身身法与极致搏杀技巧，便轻松碾压同阶修士需要费力周旋的魔物。

沈长卿微微颔首。

北荒外围的低阶墟瘴，凶性有余、灵智全无，弱点单一、套路固化，对他而言，毫无威胁。

他收妥墟核，继续前行。

整片古墟外围，成了他独有的狩猎场。

乱石堆、荒草丛、断岩下，但凡有魔物潜伏之地，皆逃不过他的感知。他辗转腾挪，身法轻盈无痕，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要害，从不浪费半分体力、半分时间。

一头、两头、十头、数十头……

墟瘴雏形接连溃散，一颗颗饱满的低阶墟核、一块块可售卖的墟兽残材，被他逐一收纳。

寻常散修一日奔波劳碌，堪堪狩猎二三十头魔物，收获寥寥。而沈长卿凭借逆天搏杀经验，效率碾压全场，短短两个时辰，狩猎数量便已然远超普通散修三日所得。

日光渐盛，晨雾散尽。

沈长卿寻得一处背风乱石堆静坐休整。

摊开掌心，数十枚莹润墟核堆叠错落，还有不少完整的墟兽骨、瘴纹皮材，这便是他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笔灵财。

指尖摩挲着墟核，淡淡的纯净灵气缓缓溢出，温润入体。

他闭目内视周身经脉。

连日厮杀、持续搏杀，体内滞涩的经脉被反复冲刷，昨日突破的引息中期根基，正在被快速夯实，不再是虚浮突破的状态。肉身常年亏空的疲敝感，也在墟核灵气的滋养下，悄然缓解，体魄韧性稳步回升。

蛰伏、积累、夯实根基。

这便是他当下的修行之道。

就在沈长卿静心调息、稳固修为之际，一股极其隐晦、若有若无的视线，悄然锁定了他的身影。

视线来自千步之外的荒丘密林。

三道青岳宗外门服饰的修士隐匿树后，气息收敛，眼神阴鸷，死死盯着乱石堆前静坐的少年。

为首之人，正是昨日坊市被沈长卿避开的疤脸弟子。

他双拳紧握，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前几日山道劫掠被破格击溃，颜面尽失；昨日城内撞见仇人，却碍于规矩无法动手，只能强忍怒火。自始至终，他都无法接受，自己一名正统宗门外门弟子，修为稳在引息后期，竟然败给了一个无门无派、看似虚弱的散修少年。

“师兄，就是他。”身侧一名弟子低声道，“昨日坏我们事的散修，孤身一人，修为不过引息中期，竟敢屡次折辱我青岳宗威严！”

疤脸弟子压着怒火，沉声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北荒外围狩猎赚取灵石。城内不能动手，这荒墟野地，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另一人迟疑道：“此子看似普通，战力却颇为诡异，昨日交手我们数人都被击溃，要不要再等等，联络更多人手？”

“等？”疤脸弟子冷笑，“等他修为精进、彻底崛起？一个无名散修，侥幸身法诡异罢了！引息中期的底子摆在那里，灵力微薄、无术法傍身，方才我看他狩猎，全程仅凭肉身搏杀，毫无灵力爆发！”

在他看来，沈长卿不过是身法诡异、取巧胜人，根基浅薄、灵力孱弱，终究是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我们三人，皆是引息后期，联手围杀，万无一失！”

疤脸弟子眼底杀机毕露：“杀了他，夺走他今日所有墟猎收获，洗刷前耻！让青宁城所有散修知道，招惹我青岳宗者，必死无疑！”

三人隐匿密林深处，并未贸然冲出。

他们深谙荒墟规则，也知晓沈长卿身法灵动，不敢正面强攻，只是远远窥视、暗中盯梢，记录沈长卿的一举一动、狩猎路线、休息规律，等待最佳的围杀时机。

微弱的窥视感，如同附骨之疽，悄然笼罩周身。

静坐调息的沈长卿，双目未睁，睫毛却微微一颤。

万古战场养成的危机直觉，远超凡域修士的探查之力。

他感知不到对方具体人数、藏身位置，却能清晰捕捉到那缕带着恶意、贪婪、怨毒的窥探目光。

来了。

一切皆如他所料。

青岳宗的报复，终究还是来了。

他们没有选择立刻冲杀，而是选择暗中监视、伺机而动，显然是忌惮他诡异的近身战力，不敢贸然交手，打算以逸待劳、寻隙绝杀。

沈长卿缓缓睁眼，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唯有一片冰冷的冷静。

他早已料到这场恩怨纠葛。

自山道击溃青岳宗小队的那一刻起，他与霸道横行的青岳宗，便已然结下仇怨，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今日荒墟窥伺，只是这场宗门纷争、小城暗流的开端。

他抬手收起所有墟核与墟材，指尖紧握铁矛，缓缓起身。

引息中期的微薄灵力平稳流转，看似寻常，可神魂深处，轮回道痕微微震颤，埋藏万古的杀伐锋芒，已然悄然苏醒。

青宁城的蛰伏之路，看似安稳开局、初积灵财，实则暗处杀机暗藏、风雨将至。

天道的隐隐注视、宗门的暗中记恨、散修圈层的暗流涌动、自身万古轮回的宿命枷锁……

层层枷锁、重重暗流，已然悄然笼罩在这名失忆少年的肩头。

沈长卿抬步，再度踏入茫茫瘴墟。

狩猎继续，积累不止。

但这一次，他的前路，不再只有谋生的机缘，更有步步紧逼、蓄势待发的死局。

北荒瘴野风起，青宁暗流初生。

属于沈长卿的凡域蛰伏与逆势崛起，自此真正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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