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失踪少女案（九）

青章县衙，公堂肃穆。

冯树供词尽数落定，拐卖良家少女、转卖到风尘的罪行铁证如山，再无半分辩驳余地。一旁被押上堂的风仪馆老鸨，

听闻冯树当庭供述，知晓自己收下的清秀少女林晚，竟是被人拐骗的良家稚女，瞬间吓得面如土色、心神大乱。

她混迹风月场数十年，最是通晓律法利害。私收被拐良女、逼良为娼，绝非小事，一旦重判，轻则牢狱经年，重则流放千里、倾家荡产。

老鸨浑身发抖，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连叩首，声音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急切，拼命辩解求饶：“大人！民妇知错！民妇真的知错了！求大人开恩饶恕！”

周县令端坐公堂，面色冷沉，冷声问：“你开设风仪馆，常年收纳各色女子入馆营生，本该细细核查身份来历，为何将陌生少女随意收下，纵容恶人行恶，残害良家清白？”

老鸨慌忙磕头，句句喊冤，极力撇清主责：“大人明鉴！皆是民妇失察！那日冯树将林晚送来，只说是家道败落、自愿投身风尘的孤女，价格低廉、身世寻常。民妇一时贪利，未曾细细核查身份路引，全然不知是被拐的无辜少女！”

她深知此刻唯有主动退让，方能博取从轻处置，当即咬牙报出认罚条件，姿态放得极低：“民妇愿乐捐黄金百两，尽数上缴县衙，用于赈济穷苦、修缮公堂！只求大人宽宏大量，从轻发落！这一切全是冯树蓄意欺瞒、作恶害人，当真害死民妇了！若不是他刻意隐瞒、蓄意倒卖，民妇绝不敢触犯律法！”

字字句句，皆是将所有罪责推给冯树，满心皆是被牵连的怨怼与惶恐。

冯树闻言瞬间怒目圆睁，挣扎着抬头嘶吼：“你这老妇！当初交易你情我愿，收钱纳人之时何等痛快，如今事发，便尽数推到我身上！”

“放肆！”周县令重重拍下惊堂木，厉声喝止，“公堂之上，岂容你肆意喧哗、互相攀咬！”

喧嚣瞬间平息，满堂再度肃静。周县令沉吟片刻，结合律法条规、案情始末与老鸨认罚态度，当庭宣判。

“风仪馆老鸨，疏于核查女子身份，私自收纳被拐良家少女，涉买卖良妇从犯之罪，本应重判。念其并非主观蓄意作恶，且主动乐捐黄金百两，认罪态度诚恳，特此从轻处置。判：即日上缴百两黄金，收监三月，日后严格核查入馆之人身份，再犯绝不轻饶。”

老鸨闻言长松一口气，连连叩首谢恩：“谢大人开恩！民妇谨记教诲，绝不再犯！”

话音落下，周县令目光骤然转向堂心的冯树，神色愈发冷峻肃穆：“案犯冯树，拐卖良家少女，蓄意倒卖、残害无辜，罪行恶劣、是本案核心元凶。此案原发于临水县交界地界，需原发案地统一审理定罪。现由青章县衙衙役专人押送，即刻启程，将冯树押回临水县，合并临水县拐卖少女一案，等候终审定罪！”

冯树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无半分挣扎力气。他心知，一旦押回原发案地，数罪并罚，等待他的必然是最严苛的律法惩处。

与此同时，临水县衙门外，一派鲜活热闹光景。

南浔一行人已归来，将狗蛋交由狱卒。

自归来一路，宋叶桐便像个小小的跟屁虫，寸步不离黏在南浔身侧，一路跟随她奔走交接、处置文书、核对卷宗，半点不知疲倦。

临水县谁人不知宋叶桐的名头？其父是本县首富，富甲一方、根基深厚；其母出身江南十八坊，名门望族、家世显赫。这般养在锦绣堆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本该深居闺阁、抚琴绣花，却偏偏偏爱刑侦断案，喜欢江湖气息，就此日日追着南浔奔走，乐此不疲。

待所有公务尽数办妥，衙役各司其职，周遭终于清闲下来。南浔看着身旁寸步不离、满眼期待的少女，无奈浅笑，轻声开口打趣：“大小姐，案子已然了结，人犯尽数收押，你此刻可放心了？”

宋叶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眼眸亮晶晶的，拽着南浔的衣袖轻轻摇晃，语气软糯娇憨，满是撒娇的意味：“南姐姐！案子是了结了，可我还没和你呆够呢！”

她仰着明媚的小脸，满眼憧憬与崇拜，语气恳切至极：“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般厉害的人！能查微末痕迹、破连环少女拐卖案、救无辜弱小，南姐姐，往后查案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学你的本事，以后也能帮人解难、护住弱小！”

少女心思纯粹热烈，满心皆是对侠义公道的向往。

南浔看着她明媚鲜活、不染尘埃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温柔，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不经意的一抹浅淡笑意。

市井街巷之间，随着连环拐卖案彻底告破，家家户户、街坊邻里都在热议此事，人声沸沸扬扬。

“你们听说了吗？闹得满城风雨的少女拐卖大案，彻底破了！”

“早就听说了！可不是县衙率先查到的，是南举人的闺女，南浔姑娘！小小年纪，心思缜密、断案如神，硬生生顺着蛛丝马迹，破了这桩案子！”

“难怪我看这南姑娘气度不凡，清冷沉稳、遇事不惊，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这般本事，真是世间少见！”

“那主犯什么树和狗蛋也算罪有应得！听闻终审结果下来，判了终身流放，永世不得回乡！这种残害少女、丧尽天良的恶人，就该一辈子流放蛮荒，永不踏回故土，活该！”

闲谈之间，有人忽然压低声音，道出一桩隐秘内情：“你们可知晓？早前狗蛋怎么从衙役看守的山路逃掉的！”

众人闻声纷纷凑近追问，满脸好奇。

那路人继续低声细说：“经查实，是当日值守山路的一名衙役，为了报恩，暗中给同岗值守的衙役下了巴豆，害得对方腹痛难忍、离岗休憩，趁机私自偷偷给狗蛋放行，帮他从山路逃窜，硬生生放走了！”

“竟有此事？这般徇私枉法，简直胆大包天！”

“可不是嘛！如今内情尽数查清，那名渎职衙役已被彻底免职，打入大牢估计要蹲个数月！”

街巷热议声声入耳，南浔静静立在廊下，听着众人的议论，眼底漾开一抹了然的温柔笑意。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带着浅浅笑意：“看来，你信中留下的所有线索，我都没有辜负。”

南浔蓦然回头，晚风轻拂，落日余晖漫天洒落，铺洒在清安的肩头。

少年身姿挺拔修长，眉目俊秀清朗，轮廓温润利落，夕阳的金红柔光落在他眉眼之间，褪去了朝堂公堂的冷峻，平添几分温柔，俊朗动人，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少年意气，格外惹眼。

正是临水县县令——清安。

他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静静看着她，眼底盛满独有的温柔笑意，从未移开半分。

南浔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头微暖，唇角笑意更深，轻声打趣，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意味：“看来县令大人，是真的把我信里的线索，一字不落地放在心上了。我还以为，这般细微的内鬼线索，会被你忽略呢。”

清安缓步上前，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向漫天落日余晖，声音低沉温柔，字字真心：“你的字字句句，我从未有过半分忽略。旁人看不到的细节，你都尽数记下，我若敷衍置之，岂不是辜负了你的苦心，更辜负了你奔波的辛劳？”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尽显温柔。

南浔心头暖意翻涌，眉眼弯弯，轻声浅笑：“原来我这点细微心思，都被大人尽数看穿了。”

“何止看穿。”清安垂眸望着她，眼底柔光缱绻，语气温柔又郑重，“我不仅尽数看穿、尽数采纳，还为你求了一份专属前程。”

南浔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前程？”

清安唇角扬起温润笑意，字字清晰，缓缓道来：“此次连环少女失踪案，案情复杂，全程皆由你主导推进，并且此前我也答应过你，这个案子如果破了，为你做件事儿。我已连夜拟写奏折，递呈朝廷，将你所有功绩上报。”

他目光灼灼，认真看向她，道出最终结果：“我为你请封了案司一职。无需坐班值守。往后但凡县里出现案子，你皆可自由介入、随心协助侦破，独立查案。”

一席话说得温柔郑重。

晚风温柔

少年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细碎的夕阳光影落在他睫毛眉眼间，衬得他愈发温润帅气，怦然心动。

南浔静静望着他，心头温热柔软，万般心思尽数沉淀，只余满目温柔笑意。

不远处，宋叶桐正乖乖立在廊下，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眉眼弯弯，悄悄捂嘴轻笑，这两位看起来还蛮般配的嘛，那本小姐就不打扰二人独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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