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分肉被刁难，硬刚回去

入秋了，队里打了一头野猪，家家户户分肉。

这可是大事。平时大家都吃不上几回肉，好不容易有一次，都早早地排着队等。

林知夏也去了。她想着季时衍最近练腿辛苦，得补补，念安也长身体，正需要营养。

排队的人不少，都在叽叽喳喳地聊天。看见林知夏来，声音小了一些，但还是能听见几句。

"她也来分肉？一个带拖油瓶的二婚头，也配？" "就是，季队长真是瞎了眼，娶这么个女人。" "听说她以前在外面乱搞，才生的野种，这种人也配吃公家的肉？"

林知夏面不改色，就当没听见。

她早就习惯了。从嫁进来的第一天起，这些闲话就没断过。她要是每句都往心里去，早就气死了。

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她了。

分肉的是炊事班的刘婶，就是上次那个骂念安野种的男孩的妈。这女人一直记恨林知夏上次让她下不来台，早就等着机会报复了。

看见林知夏，刘婶眼皮都没抬，拿刀在肉上比划了两下，割了一小块瘦不拉几的，往秤上一扔。

"二两。"

林知夏皱了皱眉："刘婶，不对吧？我家三口人，按人头分，至少也得一斤吧？怎么才二两？"

"你家三口？"刘婶撇了撇嘴，"季队长是残废，吃不了多少。你那儿子……还不知道是不是队里的人呢，凭什么分肉？"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林知夏的脸沉了下来："刘婶，你把话说清楚。念安的户口已经落在队里了，是正经的队里人，凭什么不分肉？"

"户口落了又怎么样？"刘婶叉着腰，"谁知道那野种是哪来的？说不定是你在外面跟野男人生的，来咱们队里蹭吃蹭喝。我告诉你，这肉我说不分就不分！"

"你凭什么？"林知夏往前一步，"分肉是队里的规定，按人头来，你一个分肉的，有什么资格决定谁有谁没有？"

"就凭我是炊事班的！"刘婶嗓门更大了，"这肉是我管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就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王队长能。"林知夏盯着她，"你要是不按规定分，我现在就去找王队长评评理，看看是谁对谁错。"

刘婶心里一虚，但嘴上还是硬："你去啊！谁怕谁？王队长还能为了这点小事说我？"

"是不是小事，去了就知道了。"林知夏转身就要走。

旁边的张姐赶紧拉住她："哎哎哎，小林，别冲动，别冲动。刘姐，你也是，多大点事啊，按规定分不就完了？闹到队长那去，多不好看。"

刘婶还想嘴硬，旁边另一个分肉的老李也劝："是啊老刘，差不多得了，别真闹大了。"

刘婶看了看周围的人，知道自己不占理，只好不情不愿地拿刀，又割了一小块肉，往秤上一扔："半斤，爱要不要！"

"半斤？"林知夏冷笑，"我家三口人，别人家两口人都分一斤，我家三口就半斤？刘婶，你这秤是歪的吧？"

"你胡说什么！"刘婶急了，"我的秤准得很！"

"准得很？"林知夏走过去，拿起秤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别人分的肉，"刚才老王家两口人，分了一斤二两。我家三口人，你给半斤？刘婶，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就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老刘这是公报私仇呢。" "人家季队长虽然腿不好，但也是队长啊，这么欺负人家媳妇，过分了。"

刘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说得下不来台。

她咬了咬牙，干脆把刀一扔："我就不分了怎么着？有本事你自己分！"

"自己分就自己分。"林知夏也不客气，走过去拿起刀，按照别人的分量，利索地割了一块肉，往秤上一称，一斤三两。

"我家三口人，一斤三两，不多不少。"她提着肉，看着刘婶，"刘婶，以后分肉公平点，别老想着给谁穿小鞋。大家都是队里的人，谁也不比谁低一等。"

说完，她提着肉，转身就走。

刘婶在后面气得跳脚，但又不敢真的追上去。周围的人都看着呢，她要是再闹，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林知夏提着肉往回走，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她刚才是硬撑着，其实手心都出汗了。

但她不能怂。她要是怂了，以后别人更会欺负她，欺负念安。

回到家，季时衍看见她提着肉，有点意外："今天分肉？"

"嗯，打了头野猪。"林知夏把肉放在案板上，"我给你炖了，补补。"

季时衍看着她，忽然问："分肉顺利吗？"

林知夏切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挺顺利的啊，怎么了？"

"我刚才听见有人在议论，说分肉的时候吵架了。"季时衍的眼神很认真，"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林知夏心里一暖，但还是说："没有的事，就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季时衍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但他的眼神沉了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知夏把肉炖上，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香飘满了整个屋子。念安闻着味就跑来了，扒着灶台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妈妈，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吃啊？"

"小馋猫，再等一会儿。"林知夏刮了刮他的鼻子，"去叫爸爸吃饭。"

"好！"念安屁颠屁颠地跑出去，"爸爸爸爸，吃饭啦！有肉肉吃！"

季时衍被他推着轮椅进来，看见桌上一大碗红烧肉，还有两个素菜，愣了一下。

"怎么弄这么多？"

"今天分了肉，改善改善伙食。"林知夏给他盛了一碗饭，"你最近练腿辛苦，多吃点。"

季时衍看着碗里的饭，又看了看她，没说话，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香适口。

"好吃吗？"林知夏期待地看着他。

"嗯，好吃。"季时衍又夹了一块，放进念安碗里，"你也吃。"

念安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妈妈做的肉肉最好吃了！爸爸也要多吃，这样腿腿才会好得快！"

季时衍看着儿子，嘴角弯了弯："好，爸爸多吃。"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暖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锅里的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空气里都是肉香和烟火气。

林知夏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用大富大贵，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吃一顿热乎饭，就够了。

吃完饭，林知夏收拾碗筷，季时衍忽然说："林知夏，以后分肉这种事，我去。"

林知夏愣了一下："你去？你腿不方便……"

"不方便也能去。"季时衍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我是队长，他们不敢不给我面子。你一个女人家，去了容易受欺负。"

林知夏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这是……在护着她。

"其实我没事的，我能应付……"

"我说我去就我去。"季时衍打断她，"以后这种事，都交给我。你在家做饭带孩子就行。"

林知夏笑了："好，听你的。"

她发现，季时衍虽然话少，但每次说出来的话，都特别让人安心。

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那天晚上，林知夏给季时衍按摩完腿，正要回屋，季时衍忽然叫住她。

"林知夏，今天分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知夏回头，看见他眼神很认真，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简单说了一下。

季时衍听完，脸色很沉。

"刘婶是吧？"他的声音很冷，"我记住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已经把肉拿回来了……"

"这不是肉的事。"季时衍看着她，"她欺负你，就是欺负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知夏还想说什么，季时衍摆了摆手："你去睡吧，这事我来处理。"

林知夏看着他严肃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帅的。

她笑了笑，回屋去了。

外屋，季时衍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神深邃。

刘婶……还有那些在背后说闲话的人。

他以前觉得，只要自己不惹事，别人也不会太过分。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他可以忍，但不能让林知夏和念安受委屈。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季时衍虽然腿不好，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二天，队里就传来消息，刘婶被从炊事班调走了，去扫厕所。

这可比扣奖金严重多了。炊事班是肥差，扫厕所又累又脏，谁都不愿意去。

刘婶在家里哭天抢地，但没人同情她。她平时仗着是炊事班的，没少欺负人，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大家都觉得活该。

林知夏听说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是不是太狠了点？"她跟季时衍说，"其实她就是泼了我一身水，也没怎么样……"

"狠？"季时衍看着她，"她第一次分肉刁难你，我只是让老王说了她几句。她不但不改，还变本加厉。这种人，不给她点狠的，她不知道收敛。"

"可是……"

"没有可是。"季时衍打断她，"我说过，以后这种事交给我。你只要记住，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林知夏看着他，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发热。

长这么大，除了去世的妈妈，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她。

"季时衍。"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季时衍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伸出手，想像上次摸念安的头那样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林知夏点了点头，擦了擦眼睛，笑了。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从那以后，队里再也没人敢明着欺负林知夏了。大家都知道，她虽然是个二婚带孩子的，但背后有季队长撑腰，惹不起。

偶尔还有人在背后说几句闲话，但也只敢偷偷摸摸地说，不敢让她听见。

林知夏的日子，终于清净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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