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念安生病，守夜温情

从后山回来以后，林知夏和季时衍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两个人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像隔着一层什么。现在不一样了，说话自然了很多，眼神交汇的时候，也会带着笑意。

念安是最开心的。

他发现爸爸比以前更疼他了，每天都会陪他玩，给他讲故事，还会把他扛在肩膀上。

"爸爸，你以后会一直跟我和妈妈在一起吗？"某天晚上，念安趴在季时衍怀里，奶声奶气地问。

季时衍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会，爸爸一辈子都跟你们在一起。"

"太好了！"念安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最喜欢爸爸了！"

季时衍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家，有妻子，有孩子。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了。

没想到，老天爷把最好的都给了他。

林知夏站在门口，看着父子俩温馨的画面，嘴角带着笑。

这样的日子，真好。

可惜，好景不长。

这天半夜，林知夏被念安的哭声吵醒了。

她赶紧开灯，看见念安小脸通红，浑身发烫，嘴里哼哼唧唧的，哭得很伤心。

"念安，你怎么了？"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烫得吓人，"怎么这么烫？"

"妈妈……我难受……"念安哭着说，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林知夏急坏了，赶紧下床，想去叫卫生员。

刚打开门，就撞上了季时衍。

他也被念安的哭声吵醒了，正走过来。

"怎么了？"他问。

"念安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林知夏急得声音都在抖，"我得去找卫生员。"

"我跟你一起去。"季时衍说。

"你腿刚好，在家等着，我去就行。"

"不行。"季时衍的语气很坚决，"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再说，我也去看看，万一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那你快点。"

她回去给念安裹了件小被子，抱着孩子，和季时衍一起，急匆匆地往卫生所去。

夜很深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知夏走得很急，怀里的孩子还在哭，哭得她心都碎了。

"念安乖，再忍忍，马上就到卫生所了。"她一边走一边哄。

季时衍走在旁边，看着她焦急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怪他，要是他的腿完全好了，就能帮她抱孩子，就能走快一点。

"林知夏，你把孩子给我抱吧。"他说。

"你腿刚好，怎么抱？"

"我能抱。"季时衍说，"你一直抱着，手该酸了。"

林知夏想了想，确实有点抱不动了，就把念安轻轻放在季时衍怀里。

季时衍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动作很笨拙，但很温柔。他用自己的大衣把孩子裹紧，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念安不怕，爸爸在。"他低声说。

念安在他怀里，居然慢慢不哭了，小声地抽噎着。

林知夏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到了卫生所，卫生员老陈已经被叫醒了，正在等他们。

"快，把孩子放床上。"老陈戴上眼镜，仔细检查了一下，又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烧得挺厉害的。应该是着凉了，加上最近天气变化大，孩子抵抗力弱。"

"那怎么办？"林知夏急得团团转，"要不要紧？"

"别着急，先打一针退烧针，再吃点药，观察一晚上。"老陈说，"要是明天早上还不退烧，就得送县医院了。"

"好好好，您快给他打针。"

老陈配了药，给念安打了一针，又喂了点退烧药。

念安哭得撕心裂肺的，林知夏在旁边看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好了好了，打完了。"她把孩子抱过来，轻轻哄着，"念安最勇敢了，不哭了啊。"

季时衍站在旁边，看着儿子哭红的小脸，心里也揪得慌。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念安的小手："念安，爸爸在这呢，不怕。"

念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小声喊了句："爸爸……"

"嗯，爸爸在。"季时衍的声音有点哑，"睡吧，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念安"嗯"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慢慢睡着了。

老陈给他们倒了杯水："你们俩也别太着急，小孩发烧很正常，退了烧就没事了。今晚就在这观察吧，我给你们找间屋子。"

"谢谢陈医生。"林知夏感激地说。

老陈把他们安排在隔壁的一间小屋里，有一张床，还有几把椅子。

林知夏把念安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但比刚才稍微好点了。

"你坐着歇会儿吧。"她对季时衍说，"这边有我盯着就行。"

"我不累。"季时衍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我在这陪他。"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两个人就这么守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知夏忽然开口："季时衍，你说，念安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季时衍的声音很坚定，"他是我季时衍的儿子，命硬，不会有事的。"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事实。"季时衍看着她，"你也别太担心了，老陈都说了，没事的。"

林知夏点了点头，但还是放心不下，每隔一会儿就摸摸念安的额头。

季时衍看她熬得眼睛都红了，心里很心疼。

"你去躺会儿吧，我来盯着。"他说。

"不用，我不困。"

"你不困也得休息。"季时衍的语气不容拒绝，"你要是累倒了，谁照顾念安？听话，去躺会儿，有我呢。"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就点了点头："那我就眯一会儿，有事你叫我。"

"好。"

林知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趴在床沿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确实太累了。

季时衍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又看了看床上的儿子，心里充满了愧疚。

都怪他，要是他的腿能好得更快一点，就能帮她分担了。也不用让她一个人，又带孩子又做家务，还要照顾他。

他伸出手，轻轻帮林知夏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她的皮肤很细，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好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辛苦了。"他低声说，"以后，不会再让你这么累了。"

他就这么守着她们母子，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念安的烧终于退了。

季时衍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松了口气。

他刚想叫醒林知夏，就看见她动了动，醒了。

"怎么样了？"她一醒就问，声音还有点迷糊。

"烧退了。"季时衍说，"你摸摸。"

林知夏赶紧伸手摸了摸，果然不烫了，一下子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太好了……"她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吓死我了。"

"我说了没事的。"季时衍看着她，"你看，这不就好了。"

林知夏笑了笑，又看了看他："你一夜没睡？"

"嗯，不困。"

"怎么会不困呢。"林知夏有点心疼，"等回去你好好睡一觉。"

"好。"

这时候，老陈进来了，检查了一下念安的情况，笑着说："没事了，烧退了就好了。再吃两天药，巩固一下就行。"

"谢谢陈医生。"林知夏感激地说。

"客气什么。"老陈摆摆手，"对了，季队长，你这眼睛怎么红了？一夜没睡吧？"

季时衍没说话。

老陈笑了："你啊，也是个疼媳妇疼孩子的。行了，回去吧，让孩子好好休息。"

林知夏的脸有点红，和季时衍一起，带着念安回了家。

回到家，林知夏把念安顿好，让他睡觉，然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季时衍坐在外屋，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嘴角带着笑。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妻子，有孩子，有热饭吃，有人等你回家。

以前他觉得这些都是奢望，现在，都实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握了握拳。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为了她们母子，也为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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