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校园与校花

老码头一战后的第三天，临州七中炸了锅。

起因是有个转学生。开学两周转学本来不算稀奇，稀奇的是转来的是顾清晚——临州顾家的人，镇夜司在临州明面上的招牌家族。少女第一天报到，就把七中贴吧服务器干瘫痪了：剑眉星目，肤白胜雪，校服穿在她身上像高定，走路带风，进班自我介绍只有一句："顾清晚，请多指教。"

然后班主任把她安排到了姜夜旁边的空位。

全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倒不是觉得姜夜配不上——主要是替姜夜担忧：这位校花的传闻他们多少听过，顾家旁支，自幼习剑，去年在镇夜司的青年比试上进了前八。总之，生人勿近。

罗东来的脑袋从前排转过来，挤眉弄眼，压低的嗓门跟打雷似的："夜哥！校花诶！坐你旁边诶！你小子走了什么运——诶你手上缠的什么绷带？"

"炒锅烫的。"姜夜面不改色。

"你前天说切菜切的，大前天说搬箱子砸的。"

"胖子的记性用在正道上，早考上清华了。"

罗东来还想追问，被姜夜一个眼神钉在座位上——老码头那晚之后，胖子对姜夜的眼神产生了生理性的敬畏，那晚雨里的伞影，成了他连做梦都不敢外传的秘密。

顾清晚自始至终没参与这场对话。她端坐桌前，腰背笔直，指尖在课桌下轻轻摩挲着一支素银发簪——那是她的剑。只是在她坐下的那一刻，她的鼻尖动了动。

雨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伞纸和竹骨的气息。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同桌一眼：这个人身上，有修行界的东西。

风波起在第四天。

赵鹏，校体育队散打主力，家里开武馆，追顾清晚追得全校皆知。这天课间，他抱臂站在姜夜桌前，居高临下："喂，炒粉的。"

姜夜正趴着补觉，头也不抬："嗯？"

"你运气不错，坐了个风水宝地。"赵鹏把一封信拍在桌上，"周五放学，演武场。我不管你用什么下三滥的路子占了那个位置——有种就来，让大家看看你几斤几两。不敢来，以后见了顾清晚绕着走。"

全班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见姜夜从桌上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不去。"

"怂了？"赵鹏嗤笑。

"不是。"姜夜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说，"是周五我要出摊。夜市晚上七点开工，演武场约架这种事，得排队拿号——你要真想打，先来买份炒粉，加蛋加肠，我打完收摊给你打八折。"

哄堂大笑。赵鹏脸涨成猪肝色，一拍桌子："好，好得很！周五演武场，你不来，我天天去你摊子上掀锅！"

他摔门走了。教室里议论嗡嗡一片，顾清晚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你不怕他真去掀你摊子？"

"怕啊。"姜夜重新趴下，"所以我周五会去。"

"……你不是说出摊？"

"出摊和打人，不冲突。"少年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含含糊糊，"打完正好收摊，顺路。"

顾清晚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快得没人捕捉到。

放学后，姜夜推着炒粉车去夜市，路过修伞铺。秦伯坐在门口，老远就喊他："周五的事，听罗胖子他妈说了——她跟罗胖子他爸说，罗胖子跟他妈说。"

"这胖子的嘴是租来的，还得赶着还。"姜夜苦笑。

"去。"秦伯却说得斩钉截铁，一边劈着竹篾一边道，"修行人的功夫，藏是藏不住的，得见血见光。校园比试是块好磨刀石——但记住三条：不许用剑诀杀招，不许露伞，不许赢超过三招。"

"三招之内赢不了怎么办？"

"赢不了，"秦伯抬起眼皮，"就说明你这三天的加练是白挨的，回来我打你二十伞骨钉。"

识海里，白露笑出了声。

周五，演武场。全校翘课围观，人山人海。赵鹏已经在场上活动开了筋骨，拳套缠得一丝不苟。

姜夜踩着上课铃进场，炒粉车都没推——他今天特意早收了一小时摊。

天阴着。空气里的湿度，正在一点点爬升。

白露在识海里幽幽提醒："起风了。要下雨。"

姜夜活动了一下手腕，望着对面摩拳擦掌的赵鹏，忽然觉得这场架，来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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