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最后温柔假象，即将破碎

苏瓷回到寝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五个字。

喂了沙漠里的狼。

她知道，在萨利赫，在这个王权至上的国度，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她没有想到，穆萨会这么冷漠，这么……不留余地。

三条人命，在他嘴里，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想起了他平时对她的温柔，想起了他给她披外套，想起了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现在，那些温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

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看错了人。

他不是什么有点霸道、有点冷漠的男人。

他是枭雄，是手握生死的人。

而她，一个来自异国的普通女人，站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到底算什么？

她不敢想。

窗外，沙漠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一股干燥的沙土气息。宫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在黑暗中像一面面沉默的战旗。

苏瓷坐在那里，直到手脚都有些发麻，才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书房。

书房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知道，穆萨还在那里。

他一定在计划什么。

而她，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他计划的结果。

这种感觉，很不好。

她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等待的人。可在萨利赫，在穆萨的王宫里，她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穆萨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黑暗中的苏瓷。

"为什么不开灯？"他问。

"不想开。"苏瓷的声音很平。

穆萨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黑暗中，他的轮廓很模糊，可苏瓷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你在怕我。"穆萨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瓷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穆萨叹了口气。

"苏瓷。"他说，"我知道，你今天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

"不该听的？"苏瓷笑了笑，"穆萨，你觉得，我应该听什么？"

穆萨没有回答。

"你杀了人。"苏瓷说，"三条人命，在你嘴里，轻描淡写。"

"他们该死。"穆萨说，"他们想害你。"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苏瓷看着他，"穆萨，你有没有想过，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那你需要什么方式？"穆萨反问，"让他们继续害你？让他们把你的背景资料公之于众？让整个萨利赫都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苏瓷的心猛地一跳。

"你什么意思？"她问。

穆萨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瓷。"他说，"有些事，我不想让你知道。"

"可我已经知道了。"苏瓷说，"扎耶德在收集我的背景资料，准备公开，对吗？"

穆萨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苏瓷说，"穆萨，你别忘了，我是做商业的。这种手段，我见得多了。"

穆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瓷。"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保护我？"苏瓷抽回手，"用杀人的方式？"

"用任何方式。"穆萨的声音很沉，"只要能保护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包括杀人？"苏瓷问。

"包括杀人。"穆萨没有犹豫，"包括任何事。"

苏瓷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可她也知道，这种保护，太沉重了。

沉重到她承受不起。

"穆萨。"她说，"明天，是不是要发生什么？"

穆萨的身体僵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今天很奇怪。"苏瓷说，"你下令全面戒严，你抓了扎耶德的人，你说明天召开议会。穆萨，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穆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想那么多。"他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可我想知道。"

"苏瓷。"穆萨的声音低了下来，"今晚，能不能不要谈这些？"

苏瓷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冽，不是杀伐，而是……不舍。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算计。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明天一定有大事发生。

而穆萨，正在用他的方式，为她铺路。

可她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向光明，还是通向深渊。

"好。"她最终说，"今晚不谈这些。"

穆萨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他特有的雪松气息。

苏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一片复杂。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鼓点一样敲在她心上。

可她知道，这颗心，不仅仅属于她。

它还属于萨利赫，属于王权，属于无数她看不懂的权谋和算计。

她知道，这个男人，手握生死，杀伐冷戾。

可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是真的好。

好到她分不清，这是真心，还是算计。

"苏瓷。"穆萨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苏瓷一愣。

"什么意思？"

"没什么。"穆萨笑了笑，"随便问问。"

苏瓷看着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知道，他一定有事瞒着她。

可她不敢问。

她怕一问出口，眼前的一切就会碎成泡影。

"穆萨。"她说，"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穆萨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苏瓷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骗她。

明天，一切不会好的。

明天，只会更糟。

可她没有拆穿。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就当是一场梦吧。

哪怕是假的，至少现在，她是温暖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今夜，是最后的甜。是他用尽全力，为她编织的最后一场温柔假象。

明日，即是惊天炸雷，无人能挡，无处可逃，包括她自己，也包括这个她看不透、却又放不下的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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