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街又一年花落

四月末，淡黄绿的梧桐花簌簌坠落，铺满了校园的大多小道，夕阳也慢慢落了下来，正如每年的高三学子的高中生活也在慢慢落下帷幕，这一场名为高中的戏目也接近尾声。校园里偷偷闲逛的小情侣，运动场上为了比分而奋力追赶的身影，似乎就像这花，虽然花期快要结束，但也要留一抹花香，让行人细嗅、品味。

“叮叮叮·····”

“上课了，大家拿出上午课上让大家做的试卷，这节课讲一讲试卷，我先把答案写在黑板上，大家先对着，等一下打球的同学，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开始讲”汪老师在讲台背对大家说着

后门几道身影正快速的移动着，台上的老师似乎也察觉到了，让大家继续对答案，等一下讲解。

“陆知珩，小六子，横竖，你还活着吗？还在呼吸吗？”

“苏晚，我是睡着了，不是噶了，你再叫等一下老师来了看你怎么说。”

苏晚瘪了瘪嘴，白色的衬衫勾勒出她消瘦的肩膀，袖口下的胳膊十分纤细，手指细细长长，肤色像雪一样白，浮着青色的脉络，好似有点营养不良，前桌的男生显得有点清冽，身形清瘦挺拔，肤色偏冷，眉眼轮廓干净利落，眼瞳偏浅，大多数时候神色淡淡，看着有些疏离安静。但女生的话让他醒来之后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老师粉笔声的停止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教室里稀稀疏疏的讲话声也渐渐停止了下来，但也仅仅保持了几秒，见老师没说话大家又开始了激情的讨论，有讨论答案的，有聊八卦的，按照以往老师肯定会大喊安静然后开始问大家做的怎么样，似乎是离高考的时间不多了，老师也放下了以往的严苛，难得的在讲台上坐着看着大家。

教室中的讨论声越来越大，老师也开始了试卷的讲解，上面大讲下面小讲，这也变成了一种常态，只要声音不是特别大，老师也不再愿意多管。窗边的两人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讲台，男生眼里专心的看着讲台生怕错过什么，但少女看着窗外的眼眸里却透露着一丝的不舍与忧郁。

“小六子，你什么都会了还在学啊，能不能陪我聊聊天，对了，明天周六没课要不要一起去外面逛一逛，在学校里面呆了五天我感觉我都要发霉了”苏晚软绵绵的说着

“行，那就去逛逛，反正作业也写的差不多了，明天就休息。”

对于这个住在对门的女生陆知珩总是有求必应，两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读书，陆知珩看她的眼里总是有不易察觉的温柔。

台上老师依旧乐此不疲的讲着，时间也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但大家躁动的心情却不减反增，毕竟从星期天下午回来上自习到星期五晚上，说不想家是假的，哪怕是不爱说话的的学生那激动的神情也是掩盖不住的。虽然快过了三年，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大家的热情是保持的最好的，哪怕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也不能浇灭大家的热情。

老师看着台下越聊越嗨的学生，也力竭了，不再继续她的讲解，开始和同学聊着八卦。她手肘撑在讲台上，笑着开口，声音透过嘈杂的人声漫开：“你们说隔壁文科班那对是不是真的，前几天傍晚在梧桐道被教导主任撞见了，听说还被叫去办公室谈话咯。”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一阵低低的哄笑，不少人纷纷转头互相打听细节，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

窗边的苏晚没跟着凑这份热闹，她侧过头，胳膊搭在桌沿，轻轻碰了碰陆知珩的手肘。梧桐花瓣被晚风卷着，贴着玻璃窗缓缓滑下去，淡黄绿色的碎影落在两人摊开的试卷上。

“听见没，梧桐道抓情侣，还好我们俩只是约着出去逛街，不然说不定也要被误会。” 苏晚压低声音，眼尾弯了弯，语气带着一点狡黠。

陆知珩目光从黑板上的试题挪到她脸上，浅浅的眼瞳盛着窗外沉下去的夕阳，笑意清淡：“我们本来就不是，不用怕误会。明天想去哪？校门口那条老街新开了家糖水铺。”

“好呀好呀，我早就想去试试了，听说芋圆给的超多。” 苏晚眼睛一亮，纤细的手指无意识捻着试卷边角，“就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刮风，梧桐花要是落一地，走路肯定好看。”

“那就早点出门。” 陆知珩应着，目光落在她露在袖口、泛着青脉的手腕上，又很快移开，继续低声和她商量路线，周遭同学的喧闹好像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讲台上汪老师还在和前排学生闲谈，说着往届高三的趣事，偶尔笑着提点几句，说马上高考，可别分心，话里没有训斥，只剩温和的叮嘱。教室里喧闹依旧，试卷摊在桌上，答案停留在半页，谁也没急着继续钻研题目，高三最后的这节课，难得松弛。

下课铃准时响起，“叮铃铃” 的声响一下子冲破教室里的闲谈。学生们呼啦一声收拾书本，椅子拖拽的声响此起彼伏，背着书包往外涌。苏晚慢悠悠把试卷折好塞进书包，陆知珩安静等她收拾完毕，两人并肩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脚下踩着层层叠叠的梧桐落花，软软的。

校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小车，苏晚一眼就认出来，拉着陆知珩快步走过去。车窗落下，苏晚妈妈笑着探出头：“晚晚，知珩，等你们好久了。”

“阿姨好。” 陆知珩礼貌问好。

“妈！” 苏晚弯腰坐上后座，陆知珩也跟着坐进来。车子缓缓驶离校门，车窗外的梧桐行道树向后倒退，淡黄绿的花簇一闪而过。

苏晚妈妈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着两个孩子，随口闲谈：“今天放学挺准时，下周就要模考了，复习别熬太晚。说起来，你们俩真是从小绑在一起长大，住对门，幼儿园一路到高三都在一个学校，标准的青梅竹马。我们两家当年住同一个大院，我和知珩妈妈关系特别好，从小就让你们互相搭伴上学，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陆知珩清俊安静的侧脸，笑着继续打趣：“还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见知珩就觉得这孩子长得好看，小小年纪眉眼就周正。当年我还跟他妈妈开玩笑，说等孩子们长大了，干脆把晚晚嫁过去当他家媳妇，一辈子互相陪着。”

这话一出，后座瞬间安静下来。苏晚猛地攥紧书包带子，白皙的脸颊 “唰” 地烧起来，连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慌乱，连耳尖都染上一层薄红。她偷偷斜眼瞥身旁的陆知珩，心跳咚咚撞着胸口。

陆知珩原本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花，闻言微微一怔，浅淡的眼瞳动了动。他面上依旧看着沉静，只是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没有转头看苏晚，只轻轻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阿姨，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了。”

苏晚妈妈从后视镜瞧见两个孩子窘迫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是玩笑是真话，那可说不定。你们俩这么多年一起读书，知珩一直很照顾晚晚，我看着也放心。” 她话锋一转，不再继续逗他们，“明天周六，晚饭我炖排骨汤，知珩直接来家里吃就好。”

“知道啦妈！” 苏晚小声应着，指尖悬在膝盖边，差一点碰到陆知珩的手，最后还是悄悄收了回来，心里乱糟糟的，又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夕阳最后的霞光穿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车子平稳向前，载着他们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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