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同居，顾渊，你伺候人的手艺不错

庆功宴散场的路上，顾渊开车，明兰坐在副驾驶上假寐。

车开着开着，方向不对。明兰睁开眼，窗外不是回她住处的路。

"去哪儿？"

"我家。"顾渊目视前方，"你那儿，房东下个月要收房，合同我替你看过了，续租不划算。"

明兰挑眉："顾律师，你什么时候替我看起租房合同了？"

"顺手。"顾渊面不改色，"我家两室一厅，空一间，浪费。"

"哦，空一间。"明兰慢悠悠地拖长了音，"我住进去，谁做饭？"

"我。"

"谁洗碗？"

"我。"

"那大件归谁管？"

车在家属院楼下停稳。顾渊熄了火，转过头看她，很认真地说："明兰，大事小事都归你管。我归你管。"

明兰愣了一下，先笑出了声。

搬家只用了一个下午。明兰的东西少得可怜，两箱衣服，一箱书，一匣子从山里带出来的旧物，还有那支银簪。顾渊接过银簪，掂了掂，什么都没问，找了个软布包着，放进床头柜最里层。

同居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头一个礼拜，两人就摸清了彼此的底细：顾渊做饭有一手，红烧肉炖得酥烂，但袜子永远只攒到第七双才洗；明兰看账本一目十行，却是个生活白痴，煮面能把锅烧穿，还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干大事的人"。

睡眠习惯也是一场战争。明兰睡觉打卷，被子卷成蚕蛹，半夜能把一米八的床占去一米四。顾渊头三天冻得腰酸背痛，第四天学乖了，睡前把两床被子并排铺好，一人一条，互不侵犯。结果第二天醒来，两条被子全在明兰那边，顾渊缩在床沿，就盖着个被角。

"盛明兰，"他顶着黑眼圈抗议，"你睡觉跟打仗一样。"

"废话。"明兰理直气壮地叠被子，"我前世在深宅里，睡着了都得防人。抢被子，是本能。"

顾渊听得心里一软，第二天默默去买了床更大的被子，两米四。夜里明兰照旧卷成蚕蛹，他扯着被子一角，把手臂搭过去，搭在她腰上。蚕蛹动了动，没躲。

洗头是另一个战场。明兰头发长，洗完总是湿着就趴到报表上。顾渊说了三次不听，第四次直接把人拎到沙发上，毛巾往她头上一蒙，力道不重不轻地揉。

"我自己会擦。"

"你那叫擦？"顾渊把她的脑袋扳正，"你那叫晾干。"

明兰仰着头任他摆弄，暖气管烘得人发懒。擦着擦着，她忽然说："顾渊，你伺候人的手艺不错。"

"过奖。"顾渊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俯身在她发顶闻了闻，"就是这位客人，从来不给小费。"

"小费？"明兰睁开眼，仰脸看他，"我人都是你的了，还要什么小费。"

顾渊的手停在半空。这话她说得跟说"明天有雨"一样平常，可他的耳朵尖，腾地红了。半晌，他把灯关了，哑着嗓子说："那今晚收一收。"

黑暗里传来明兰的笑，和一声很轻的、没来得及说完的惊呼。

"干大事的人，"顾渊系着围裙，把烧穿的锅举到她面前，"先把面煮熟了再去干大事。"

这口锅是同居以来的第二个牺牲品。第一个是一条清蒸鱼，明兰心血来潮要露一手，盐当成糖，糖当成盐，蒸出来的鱼齁得两人喝了半壶水。顾渊咬着牙吃完了半条，给出一句律师式的评价："证据确凿，你以后离厨房远点。"

明兰不服，第二天趁他上班，又偷偷炖了锅鸡汤。这回没烧穿，就是忘了关火，鸡汤炖成了鸡干，楼道里全是焦味。顾渊下班回来，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三次，进门第一句是："人没事就好。"

第二句是："锅呢？"

"扔了。"明兰难得心虚。

"扔得好。"顾渊卷起袖子重新做饭，"盛明兰，你记住，咱们家的分工，从今天起写死：锅归我，天下归你。"

明兰咬着筷子，理直气壮："那你养我。"

顾渊把锅放下，看着这个在外头搅动全省风云、回家连面都煮不熟的女人，忽然觉得，这日子比打赢十个白建业都值。

早晨是另一种较量。明兰起得早，天不亮就坐在客厅里看报表；顾渊起得晚，但出门前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必须看着她把早饭吃完。

"鸡蛋。"他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

"不吃，噎。"

"吃了。"他把鸡蛋往她嘴边递了递，"不然我喂你。"

明兰瞪他。他面不改色地举着。全公司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全省城没人敢这么逼她吃东西。她瞪了三秒，张口把鸡蛋咬了一半。

另一半，顾渊就着她的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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