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儿子顾念安出生

孩子生在开春，凌晨四点。

折腾了六个小时。产房外，顾渊站了六个小时。齐怀宇从特区打电话来，护士出来一次他追问一次，把人家问得哭笑不得。

那六个小时里，顾渊把这辈子会的所有东西都默念了一遍：法条、判例、沙盘推演，什么能让他脑子别空着就念什么。产房的门每开一条缝，他的心跳就漏一拍。有个小护士出来拿东西，随口说了句"产妇疼得咬毛巾呢"，他跟着就想去砸门，被老护士长一把按住："慌什么！里头那个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硬气。"

硬气。是啊，从山村的祭坛上自己走下来的女人，怎么可能被一场生产打倒。可道理是道理，他站在门外，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最后把烟揉碎在了掌心。

孩子落地的哭声传出来时，顾渊扶着墙，腿一软，差点坐下去。

男孩，六斤七两。护士抱出来给他看，他伸出手，又缩回来，怕手凉，在胸口焐了焐，才小心翼翼碰了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小家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力道不大，却抓得死紧。顾渊站在走廊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个在法庭上从不失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名字是明兰起的：顾念安。

"念安。"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念念平安。这辈子，我不求他大富大贵，求他平平安安。"

顾渊低声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忽然说："我加一个姓在前面——顾念安，也是'顾'着'念'着，才得'安'。明兰，往后你们娘俩，就是我的安。"

顾渊坐在床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着她的手，重重点头。

月子里的日子，是两人成婚以来最软的一段时光。顾渊把事务所的事务分了一半出去，每天亲自炖汤。汤炖得越来越好，明兰的气色也一天天回来。

刘翠花从省城赶来，进门先给明兰塞了一双她连夜纳的虎头鞋，又抱起小念安不撒手，嘴里念叨："这眉眼，像他爸。这耳朵，随你。"齐怀宇从特区寄来一个巨大的包裹，里头是小衣裳、银锁，还有一张卡片，字迹张扬："给干儿子的。欧洲的市场，算干爹的见面礼。"

明兰捏着那张卡片笑了半天。顾渊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说："干爹？谁封的？"

"我封的。"明兰把卡片收好，"欧洲分部的钱是他挣的，封个干爹，便宜他了。"

有天夜里，小念安哭闹不休，顾渊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哼不成调的曲子。明兰靠在床头看着，忽然说："顾渊，我以前想过，像我这样的人，不配过这种日子。"

"哪种日子？"

"孩子在哭，你在哄，汤在炉上。"明兰轻声说，"我在旁边看着。"

顾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盛明兰，"他说，"你配不配，我说了算。"

孩子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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