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告白

“最后十秒！物理系球权！58比58！”

篮球决赛，全场起立，声浪几乎掀翻体育馆的顶棚。

对手是卫冕冠军建筑系，队长赵千帅，校队主力，整场像疯狗一样撕咬，愣是把物理系的“投篮雨”限制到了个位数——没办法，楚歌的风元素再神，球传不到队友手里也是白搭。

暂停结束，边线球发出，牛得华运球推进，三秒，两秒——

赵千帅一个闪电抢断，断下球直杀篮下！

“完了！”全场物理系的人心头一凉。

赵千帅起跳，上篮，这球要是进了，就是压哨准绝杀。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人影从斜刺里杀出，拔地而起，跳得比篮板上沿还高——

楚歌。

“啪——！”

一记石破天惊的大帽，篮球被结结实实扇了出去。

然后，全场几千人，眼睁睁看着那颗被扇飞的球，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抛物线，飞越半个球场——

“唰。”

空心，掉进了建筑系自己的篮筐。

压哨，绝杀，乌龙帽。

计时器归零，比分定格：60 : 58。

物理系，总冠军。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建校以来最疯狂的山呼海啸，物理系全班冲进场内，把楚歌压在身下叠起了罗汉，牛得华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赵千帅跪在中圈，看着那个滚落在地的篮球，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一帽，是怎么把球扇进我家篮筐的？

建筑系的教练冲进场内找裁判理论，说这球该算乌龙、该算盖帽还是该算三分，三个裁判凑在一起翻了半天规则书，最后裁判长一锤定音：进球有效，两分，压哨，绝杀，没毛病！

“这判罚传出去，我们建筑系还怎么做人……”教练抱着头蹲在场边，跟中了邪似的念叨，“被盖帽绝杀的，我们大概是全国头一份……”

看台上，有个建筑系的老教授捂着胸口被学生架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我教了三十年结构力学，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结构的球……”

而物理系的替补席上，唐诗举着手机全程录像，一边录一边喊：“兄弟们！见证历史了啊！这球我能吹一辈子——”

……

楚歌好不容易从人堆底下爬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

一道白影穿过混乱的人群，直直地冲到他面前。

江芙。

她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在全场几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把抱住了楚歌的手，仰起头，声音又亮又脆：

“楚歌！我喜欢你！”

“从开学典礼那天起，不，从更早，从你在珠玉集放走那只小兽的时候起，我就喜欢你！”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不在乎！我就要让全校知道——江芙，喜欢楚歌！”

全场死寂。

紧接着，口哨声、起哄声、尖叫声轰然炸开，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答应她！答应她！”

楚歌僵在原地，手被抱着，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而他的余光里，体育馆的出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站着。

楚叶。

她看了这边两秒，转身，走了。

那两秒钟的眼神，楚歌这辈子都忘不了——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眼泪，就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比打他一顿还让他心慌。

“完了。”楚歌魂儿都飞了，甩开江芙的手就往外追，“楚叶！你听我解释！”

身后，江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跑吧。”她咬着嘴唇，小声说，“反正，我不会放弃的。”

人群里，常开天目睹全程，直接破大防了，手里的加油棒“啪嗒”掉在地上

“完了，”他喃喃自语，“我喜欢的人，当众跟我楚爸爸表白了……”

“那我算什么？”

“我连夜转学过来，算什么？！”

旁边唐诗好心安慰他：“兄弟，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懂什么！”常开天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这叫出师未捷身先死，不对，我这叫——刚下飞机，女神没了！”

唐诗想了想，实在不知道怎么劝，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你看开点，至少……你球打得比她好。”

“那是她不会打！”常开天哭得更凶了。

……

那天晚上，公寓的门锁换了密码。

楚歌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把这辈子会说的软话都说尽了，门里面才传来一句带着哭腔的闷响：

“她抱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推开？！”

“我懵了！我真懵了！”

“你懵了？！你跑六秒的时候怎么不懵？！”

“……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被人喜欢？”

门“哐当”一声开了，楚叶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照着他的胳膊用力拧了一把：

“进来！跪键盘！”

楚歌如蒙大赦，麻溜进屋，刚要在键盘上跪下，又听楚叶在背后幽幽地补了一句：“那个键盘，是我花三百块新买的机械键盘，你轻点跪，跪坏了赔十倍”

“……”

得，跪个键盘还跪出了绩效考核，这日子没法过了

跪到后半夜，楚叶的气总算消了一半，靠在沙发上给他分析形势：“江芙这个人我打听过了，江家的嫡孙女，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种人表白被拒，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用办，”楚叶瞥他一眼，“你敢办试试？”

“不敢不敢，”楚歌举手投降，“我的态度很明确：她追她的，我躲我的，咱俩的感情，稳如泰山！”

“泰山？”楚叶哼了一声，“泰山要是知道它被拿来给你打包票，连夜就得搬家”

第二天一早，楚歌顶着两个黑眼圈给楚叶煎爱心荷包蛋，小风蹲在厨房门口，同情地看着他，递过来一片菜叶子。

楚歌热泪盈眶：还是自家兽贴心。

等等，这菜叶子，是不是从我泡面里抢的？

好家伙，连同情都是二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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