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使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草丛深处炸响。

楚歌和蓝色追着小风跑了不到三里地，前方的灌木丛“哗啦”一声向两边倒伏，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直起了身子。

地龙。

体长超过十五米，浑身覆盖着黑铁般的鳞甲，粗壮的后肢把地面踩得龟裂，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个渺小的人类，粘稠的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落在草地上“滋滋”冒烟。

“我靠。”楚歌把蓝色往身后一拉，丹田灵力疯狂运转，离火诀已经捏在了指尖。

一头，他还能拼一拼。

问题是，草丛里，第二颗龙头升了起来，第三颗，第四颗……

足足七头地龙，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七双琥珀色的竖瞳，从七个方向锁死了所有退路，粗重的鼻息此起彼伏，喷得草叶乱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混着血腥的气味，蓝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

“楚歌，”她的声音发飘，“我要是交代在这儿，记得把我那瓶没开封的香水烧给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蓝色的手心全是汗，声音压得极低：“楚歌，你的‘内气外放’，对付得了七个吗？”

“对付不了。”楚歌咽了口唾沫，“你一会儿看准机会就跑，别管我。”

“说什么傻话——”

就在两人准备拼命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从楚歌怀里蹿了出去。

小风。

这小家伙一点都不怕，蹦蹦跳跳地蹿到七头地龙中间的空地上，仰起小脑袋，冲着那头最大的地龙，奶声奶气地：

“唧！”

七头地龙齐齐一震。

楚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这小祖宗该不会以为对面是来陪玩的吧？

那头最大的地龙低下头，巨大的鼻孔凑到小风面前，嗅了嗅，再嗅了嗅——

然后，在楚歌和蓝色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头十五米长的庞然大物，前肢一弯，脑袋一低，五体投地地趴了下去。

剩下六头，跟着趴了一地。

七头凶神恶煞的地龙，趴在小风周围，脑袋贴地，尾巴夹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那姿态，那神情——

像臣子见到了皇帝。

不，比那还夸张——臣子上朝好歹敢抬头，这几位是把脸埋进土里，尾巴尖都在哆嗦，虔诚得近乎谄媚。

“这……”蓝色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楚歌也懵了，他低头看着那个叉着腰、挺着肚皮、享受着七龙朝拜的小毛球，忽然想起玄冥妖祖给小机的科普——风兽，是风元素孕育的灵物。

可灵物归灵物，能让地龙跪成这样的，那血脉里流的，恐怕不是一般的血。

在地球，小风会卖萌、会拆家、会把他的袜子藏进沙发缝，楚歌一直拿它当祖宗供着——没想到来了异界，这小东西直接升级成了七头地龙的祖宗。

合着人家在地球是委屈它了，这叫什么，哈基米下乡体验生活？

“小家伙，”楚歌蹲下来，戳了戳小风的肚皮，“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小风得意地“唧”了一声，尾巴翘上了天，小胸脯挺得溜圆，那神气劲儿，活像刚检阅完自家仪仗队。

……

那头领头的地龙趴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冲着楚歌低吼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走两步，回头看一眼。

“它这是……让我们跟着？”蓝色不确定地说。

“跟上。”楚歌一咬牙，“反正跑也跑不过。”

蓝色捏着短刃，手心全是汗，一步三回头地跟在后面，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咱们像被押送的囚犯……”

“囚犯？”楚歌瞥了一眼前头摇头摆尾的地龙，“你见过给囚犯带路的狱卒，尾巴摇得这么欢的吗？”

两人一兽跟着地龙，在山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幽深的石窟前。

石窟门口，两头地龙匍匐在地，像两尊门神，领头的地龙把他们送到洞口，便伏下身子，不再往前一步。

那姿态分明是在说：里头那位，我们可不敢见。

楚歌咽了口唾沫——连这种级别的凶兽都只配看门，洞里坐着的，得是什么来头？

洞里，有光。

楚歌和蓝色对视一眼，举着火折子，走了进去。

石窟比想象中深，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天然的巨大洞厅，洞顶上垂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把洞厅照得亮如白昼。

洞壁上凿着密密麻麻的壁画，剑光、火焰、遮天蔽日的巨影，年代久远得连颜料都渗进了石头里，楚歌看得心惊肉跳——这些画里打仗的双方，一边御剑，一边……长角？

洞厅正中央，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前，盘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里，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睁开的刹那，楚歌感觉整个洞厅的空气都凝固了——不是吓的，是真的凝固了，他周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像被一头远古巨兽整个含在了嘴里。

“来了。”

黑雾中的身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在两人脑子里响起。

“玄冥使者……”蓝色的声音发颤，身体本能地躬了下去，“晚辈蓝家后人，参见……”

“蓝家的小丫头，”那身影淡淡道，“不必多礼，你的来意，吾尽知。”

然后，那双眼睛，转向了楚歌。

只看了一眼。

“有趣。”

黑雾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

“五行俱融，丹田异变，身负异界血脉，魂不在此界——”

“小娃娃，你这一身因果，连吾都看不全。”

楚歌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一眼。

就一眼，把他扒得底裤都不剩。

蓝色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可她听懂了最后半句——连这位都看不全，那楚歌身上背的，到底是多大的一盘棋？

她偷偷瞄了楚歌一眼，这小子站在那儿，腿肚子直转筋，脸上却还硬撑着——行吧，能撑住，也算条汉子。

这就是玄冥妖祖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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