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九霄大陆

“楚歌——！”

白光炸开的那一瞬间，楚歌只来得及听见蓝色的半声惊呼。

洞穴深处，原本漆黑一片的石壁上，忽然亮起一层水波似的光幕，光幕后面，是无穷无尽的白，白得耀眼，白得纯粹，像有人把太阳揉碎了藏在山肚子里。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两人脚下一空，齐齐被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

楚歌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条光的洪流，无数画面从身边飞掠而过——他看见金戈铁马的战场，看见腾云驾雾的人影，看见一条横贯天穹的巨龙，看见一座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城池……

那些画面快得抓不住，却又清晰得像烙进了视网膜。

其间似乎还闪过一座熟悉的城池轮廓，城头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手指点江山——楚歌的心口骤然一烫，还没看清，画面就被白光吞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砰。”

楚歌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草。

呸呸呸——

他吐掉嘴里的草渣，胃里还在翻江倒海，这趟“航班”的乘坐体验，必须差评，颠成这样，连杯矿泉水都不发。

草？

他抬起头，愣住了。

头顶是两个太阳，一大一小，一金一白，并排挂在淡紫色的天幕上，远处的山峦呈现出一种地球上绝不可能有的黛青色，山腰间缠绕着乳白色的云带，云带里，隐约有成群的飞鸟掠过——那鸟的翼展，目测超过十米。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气息，每吸一口，浑身的毛孔都舒坦得张开，丹田里的灵力欢快地转着圈，像游子回了家。

灵气。

浓得化不开的灵气。

在地球修炼，像拿吸管嘬珍珠奶茶，一颗灵力嘬半天——在这儿，是整个人跳进了泳池，灵气顺着三万六千个毛孔往里灌，楚歌从头发丝舒坦到脚后跟，脑子里的多巴胺跟不要钱似的疯狂分泌。

“爽啊——”他忍不住又嚎了一嗓子。

“喂，还活着吗？”

蓝色从旁边的草堆里爬起来，头发上插着两根草茎，灰头土脸，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写满了震撼。

“这里是……”她的声音都哑了。

楚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片黛青色的群山，喊出了一句憋了一年多的话：

“九霄大陆——！你大爷我来了——！”

群山回响，惊起一片翼展十米的飞鸟。

回声在山谷里滚了三滚，远处云带里“呼啦啦”腾起一大片影子，密密麻麻，遮了小半个天。

蓝色仰着头，脖子都快折了，半天憋出一句：“这要是拍下来发回去，得炸出多少专家……”

“你手机有信号吗？”

“……没有。”

是的，九霄大陆。

他真的站在九霄大陆上了。

不是隔着屏幕，不是通过摄像头，是真真切切的，脚踩在这片土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被这里的两个太阳晒得头皮发烫。

硬盘烧毁的那天晚上，他捏着那块废铁，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跟这个世界断干净了，小机的呼救声成了绝响。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三大世家争了一百年的“被诅咒的洞穴”，通向的竟然是这里。

黄飞花当年，也是这样站在这片草地上，看着两个太阳发呆的吗？

那位一百年前的传奇，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三家的典籍里语焉不详，可楚歌总觉得，答案就藏在这片大陆的某个角落，等他翻出来。

“楚歌。”蓝色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楚歌回过神，干笑两声：“惊讶，怎么不惊讶，我这不是……震惊得喊出来了吗。”

“不对。”蓝色眯起眼睛，凑近了打量他，“你刚才喊的是‘九霄大陆’——这个名字，我可没听过，老法王没说过，三家的典籍里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这里叫九霄大陆？”

楚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坏了，喊顺嘴了。

“这个……”他脑子飞速运转，“预言！老法王说的预言！五行俱融，身系两界，我过那道光幕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多了一些东西，这个世界的名字，就这么……自己冒出来了。”

蓝色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那十秒钟，楚歌把这辈子撒过的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背的汗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行吧。”她忽然笑了，不再追问，“反正你这身秘密，也不差这一个。”

她转过身，张开双臂，迎着两个太阳转了个圈，白裙飞扬：

“管他呢！异世界哎！楚歌，这可是异世界！”

她蹲下去，揪了一根淡紫色的草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嘶”了一声，随即笑出了声：“不是做梦！楚歌，真不是做梦！”

“你掐你自己干什么？”

“我乐意！”

这姑娘平日里端着三分笑七分算计，这会儿倒像个逃学成功的高中生，楚歌看着她，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楚歌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另一半，却提到了嗓子眼。

异世界是好。

可这个世界里，有追杀了小机一整年的玄冥妖祖残党，有虎视眈眈的各大帝国，还有数不清的凶险。

得尽快找到小机。

还有玄冥妖祖残党、各大帝国、老法王那句“仙妖之争自此改写”——摊子铺得比他人还高，一件都躲不掉。

他摸了摸怀里——小风从他胸口的衣襟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忽然，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唧！”

小家伙从他怀里蹿出去，落在草地上，鼻子一抽一抽的，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箭一样蹿了出去。

“小风！等等——”

楚歌和蓝色对视一眼，拔腿就追。

他俩谁都没注意到，草丛深处，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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