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立地成妖

“仙师，前面就是神谕修真团的地界了，翻过这座山——”

奥兰多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楚歌怀里的小风，忽然“唧”地一声尖叫，蹿出怀抱，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那速度，四条小短腿倒腾出了残影。

“小风！又乱跑！”

楚歌拔腿就追，蓝色和奥兰多在后面跟着，三个人追着一团白影，一头扎进了侧方的一道峡谷。

峡谷尽头，没有路。

是一面垂直的绝壁，绝壁上，一道裂缝黑黢黢的，小风一头就钻了进去。

“回来！”楚歌跟着钻进去，刚迈过裂缝，整个人就僵住了。

裂缝后面，别有洞天。

一个巨大到看不见边际的地下世界，穹顶上悬着一条倒流的星河——那不是星星，是成千上万颗发光的灵石，而在星河之下，深渊之中——

龙。

铺天盖地的龙。

金色的、青色的、赤色的、玄色的，一条条巨龙盘踞在深渊的岩壁上、石柱上、悬浮的浮岛上，粗壮的龙躯蜿蜒如山岭，最短的也有百米，最长的那几条，一眼望不到首尾。

三千条，都不止。

龙吟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深渊嗡嗡作响。

楚歌的双腿，很没出息地软了。

“神、神龙之渊……”身后的奥兰多“扑通”一声跪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传说中的龙族祖地……我们闯进来了……”

蓝色也白了脸，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吼——！”

离他们最近的一条赤色巨龙发现了入侵者，巨大的龙首转过来，灯笼大的竖瞳锁定了三个小不点，鼻息喷出来，像两股热浪。

楚歌把灵力提到了极致，正准备拼命——

小风蹿了出去。

这不要命的小东西，顺着赤龙的鼻子，一路小跑，蹿上了龙首，蹲在两条龙角中间，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龙渊，然后——

“唧！”

一声奶凶奶凶的尖叫，回荡在深渊里。

整个龙渊，安静了。

三千多条神龙，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那个小小的白影上，深渊里静得能听见灵石辉光流转的声音。

然后，深渊最深处，一声苍老的龙吟缓缓响起，整个地下世界都随之震颤：

“远古天龙的气息……多少万年了……”

群星移位，一条体型远超同类的青色巨龙从深渊最底部升起，龙须雪白，目含日月，它游到近前，巨大的头颅低下来，与小风平视。

“孩子，你从哪里来？”

小风“唧唧唧”一通比划，小爪子指了指楚歌。

青色巨龙的目光，落在了楚歌身上。

那一瞬间，楚歌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比玄冥使者那一眼还要彻底，连丹田里灵力转了几圈都被数清楚了。

“五行俱融，异界之魂，怀天龙而心不贪。”苍龙祖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中响起，“人类，你与吾族，有缘。”

“缘分何在？”楚歌硬着头皮问。

“天龙认你为主，便是最大的缘。”

苍龙祖张开巨口，一颗拳头大小、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珠子，缓缓飞出——

“吾苍龙祖，以本命龙息，赠你一场造化。”

青色火焰扑面而来，楚歌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起，就被淹没了。

没有灼烧，没有疼痛。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力量，顺着他的口鼻、毛孔，灌进四肢百骸，最后轰然砸进丹田——

“轰！”

楚歌感觉自己的丹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撑住，一寸，一寸，硬生生往外扩，灵力在那股力量的灌注下疯狂暴涨，从溪流涨成江河，从江河涨成汪洋！

不知过了多久，青光散去。

楚歌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的皮肤隐隐透出玉质的光泽，举手投足间，灵力随心而动，圆融如意。

变化是实打实的——以前施展风灵刃，要凝神、聚气、引诀，三步走完才能出手，现在念头一动，灵力自己就位，快得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不，比身体还听话。

他随手一抬，一道风刃无声地切出去，把百丈外一根石柱削掉了顶，切口光滑如镜。

蓝色咽了口唾沫——这一下，她全力以赴都未必接得住。

“这就是妖族的门槛？”她心里发苦，“那门槛以上的正经妖族，都是什么怪物……”

奥兰多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跪在地上喃喃自语：“老夫修行六十年，比不上人家一口气的造化……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自今日起，”苍龙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欣慰，“你之灵力，已至正统妖族之门槛。”

“立地成妖，便是如此了。”

深渊里，三千神龙齐齐垂首，龙吟声再起，这一次，不再是震慑，而像是……朝拜。

蓝色在边上看傻了——她蓝家典籍里写得清清楚楚，龙族之傲，万族第一，仙族鼎盛时期倾一族之力都未能让龙族低头，今天，三千神龙，对着一个人类垂首？

“前辈，”楚歌缓过劲来，拱手，“大恩不言谢，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小风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苍龙祖沉默良久，龙目中日月轮转，目光落在那个蹲在龙角上打哈欠的小白影身上，透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困惑。

“吾……看不透。”老龙缓缓道，“这小东西的血脉气息，古老得不像话，比吾族最古老的典籍还要古老——像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吾镇守此渊几十万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血脉”

“它跟着你，是天大的缘法，也是天大的祸根。”苍龙祖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世上若有人认出它的来历，必会不择手段来夺——在它长大之前，藏好它。”

楚歌心里一凛，郑重抱拳：“晚辈记下了。”

小风蹲在赤龙角上，“唧”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楚歌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半天，憋出一句话：

“妖族……门槛？”

敢情他练了这么久，才刚刚够到人家妖族的最低标准？

这九霄大陆的水，深得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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