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夜探射手号

“师父，您是说，他们能‘造’异能者？！”

前往十七号码头的快艇上，田龙听完楚歌从萧涵记忆里拼出来的真相，方向盘差点脱手

“八九不离十，”楚歌迎着海风，脸色阴沉，“培养舱，临床第七期，下周交付五十个‘成品’——田龙，你想想，什么叫成品？”

田龙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气：“把灵元从抓来的异能者身上抽出来，再移植进……另一批人身上？”

“对，”楚歌的声音冷得像海上的夜风，“一边抓，一边造，一边卖，这是一条流水线，田龙，一条拿人命当原料的流水线”

“被抓的异能者，抽干灵元，就成了射手号底舱那些铁笼子，造出来的‘成品’，十倍价钱卖给全世界的买家——军火商、寡头、军阀，谁不想要一支超能力卫队？”

“要是让他们干成了，”田龙咽了口唾沫，“用不了三年，全世界的地下秩序……”

“都得姓玄，”楚歌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射手号，“所以今晚，不是探，是砸”

快艇熄火，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射手号的阴影滑过去，两人顺着锚链攀上船舷——田龙如今的风系灵法已被楚歌调教得脱胎换骨，一口气提上来，身轻如燕，跟上师父的脚步毫不费力

“师父，走哪边？”

楚歌闭上眼睛，灵觉像水波一样荡开，整艘船的结构在他识海里渐渐清晰——底舱，铁笼，几十颗微弱的心跳，还在；中层，实验区的方向，几十个人影在忙碌；而顶层……

他的灵觉触到顶层的一瞬间，像被针扎了一下，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顶层有一团东西，庞大，灼热，像一座沉睡的火山，他的灵觉刚碰上去，就差点被“燎”着

“顶层有东西，”楚歌睁开眼，瞳孔微缩，“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那还去吗？”田龙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去，”楚歌咬了咬牙，“先去实验区，把证据拿到手，再救人，顶层那尊佛，能不惊动就不惊动”

两人贴着舱壁的阴影往里摸，一路放倒三个暗哨——放倒的过程干净利落，田龙负责捂嘴，楚歌负责点穴，被放倒的人连哼都哼不出一声，醒来也只会以为是自己打了个盹

路过底舱铁笼区的时候，楚歌特意绕进去看了一眼

上次那一夜，他本想把人全救出去，可警报一响，从顶层涌下来的护卫里，竟有两个能硬接他风刃的“成品”，缠斗间他且战且退，最后被逼到船舷——几十口铁笼，一口都带不走，只能孤身跳海撤离，临走前他给周丹留了句话：等我回来

这几天，拳赛、拜师、摄魂，桩桩件件，都是在为“回来”铺路

几十口铁笼还在，笼子里的人比上次少了几个——不用问也知道少的去了哪里，楚歌在笼子间穿行，那些麻木的眼睛一双双望过来，他挨个看过去，最后停在了周丹的笼子前

女孩认出他来了，空洞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回来了，”楚歌隔着栏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上次欠你们的，这次一并还——守卫换班有四十秒的空档，监控有六个死角，田龙已经把图纸背下来了”

周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哭出声，只能拼命点头

“撑住，”楚歌把一小瓶水从栏杆缝里塞进去，“等这船上的事情了了，我带你们回家，一个都不落下”

女孩捧着那瓶水，像捧着全世界

……

中层实验区，白天的“医疗区”到了晚上才露出真面目，手术台的铁环上还沾着血，墙角的冷藏柜里码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试管，标签上是人名和日期，最里面的恒温库里，赫然立着十几个一人高的培养舱，舱里淡绿色的液体中，泡着一个个赤身的人影，男女老少都有，皮肤下面，隐隐有微光游走

“我的天……”饶是田龙这种刀口舔血过来的人，也看得头皮发麻，“这就是‘成品’？”

楚歌没说话，举起手机，把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标签、每一页摊开的实验记录，全部拍了下来——标签上的名字他一个个看过去，有中文的，有英文的，还有看不出国籍的代号，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被当成原料的人命，他拍得很慢，很稳，稳得连手指都没有抖一下，只有田龙看见，师父的另一只手，拳头攥得死紧，指缝里都渗出了血

拍到实验记录最后一页，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临床日志”，最后一行写着：

“第七期移植体排异反应已全部克服，成品率91%，盟主令：下周三交付首批五十具，交付后，启动‘摇篮’计划——全球选材，年产三千”

年产三千

楚歌把这一页拍下来的时候，指尖都在发凉

年产三千，意味着每年有三千个周丹，要被塞进这样的培养舱，也意味着每年有三千具“成品”，流向全世界最黑暗的角落，变成军阀的卫队、寡头的私兵、独裁者的屠刀

这不是生意，这是把人类分成“原料”和“商品”两个物种

“师父，”田龙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白了，“这要是真让他们干成了……”

“干不成，”楚歌把日志原样放回，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有我在，就干不成”

就在这时，底舱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啜泣声，顺着通风管道飘上来，细得像一根线

是个女孩的声音，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

楚歌侧耳细听，听清的瞬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那女孩在喊妈妈

“师父？”田龙看他脸色不对

“走，”楚歌把手机揣好，“先去底舱”

两人刚转身，实验区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门后不是走廊，是一间灯火通明的观测室，观测室的单向玻璃后面，坐着一排人——

黄强，黄刚，还有几个楚歌在游轮上见过的黄家高手，齐刷刷地，正在“看”着他们

而观测室正中央的沙发上，一个穿白裙的女孩，抱着一杯红酒，冲他们嫣然一笑

“楚先生，”鲁婷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温柔得像在招呼老朋友，“我等你，等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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