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灵笼蛋

牢房里的日子，比楚歌想象中难熬

这间特制牢房四壁嵌满了灵元阻断的阵纹，他的灵力被压得干干净净，灵镜术联系不上小机，异次元空间打不开，连小风和小火都被隔在了空间那头，干着急

送饭的是个哑巴老头，一天两顿，放下就走，田龙被关在隔壁舱，两个人隔着三层钢板，谁也听不见谁

要说这三天，楚歌也不是纯干耗

头一天，他把这艘船的构造在脑子里过了十七八遍，灵元阻断阵他破不了，可那是对“灵力”的封锁，对脑子可没辙——哪里是承重墙，哪里是通风管，送饭的哑巴老头几点来几点走，巡逻的班次怎么换，他摸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他试着跟隔壁舱的田龙搭话，三层钢板隔着，喊话是别想了，他改成敲——摩斯电码他不懂，但他俩有个更原始的法子，当初在游轮上对付朱玄的时候约定过，敲三长两短是“安好”，敲两短一长是“有情况”

“咚咚咚——咚咚——”

隔壁很快回过来：“咚咚咚——咚咚——”

安好，楚歌松了口气，徒弟没事就好，那小子鬼精鬼精的，指定憋着什么坏呢

第三天上午，送饭的哑巴老头放下餐盘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像是同情，又像是……想笑？

楚歌当时没琢磨明白，后来回想起来才咂摸出味儿来——那老头八成是听见了他跟田龙的敲墙对话，以为这俩人在用敲墙聊什么加密情报，实际上他们敲的是：

“咚——咚——咚，”师父，你啥时候带我出去

“咚咚，”等着

“咚咚咚咚咚咚，”等多久啊

“咚，”烦不烦

……

到了第三天下午，楚歌开始数墙上的铆钉，数到第一千三百颗的时候，他忽然一拍脑门

“靠，怎么把它忘了！”

他一摸怀里——不对，异次元空间打不开，他摸的是贴身的暗袋，暗袋里，一枚拳头大的蛋，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灵宠蛋

玄冥使者赠的那枚七色霞光的蛋，从九霄大陆带回来之后，他一直贴身温养着，蛋壳上的纹路越来越亮，里面的心跳越来越清晰，只是灵元阻断的牢房里，它似乎也蔫了，霞光黯淡了不少

他想起在石窟里接过这枚蛋的时候，玄冥使者叮嘱过，须以五行灵力日夜温养，破壳之日，自有一场造化等着他

那会儿他还问过，里面是什么

八千岁的老人家难得卖了个关子，只回了四个字：“破而后立”

当时听不懂，现在蹲在这间破而后立的牢房里，楚歌忽然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了——灵力被压空了，异次元空间打不开了，底牌一张张都被抽走了，可不就剩“破”字了么

那“立”呢？

“难兄难弟啊，”楚歌把蛋捧在手心，用体温给它取暖，“连累你跟我一起蹲号子了”

“不过也好，”他盘腿坐好，把蛋搁在腿弯里，闭上眼，“灵力运不了，神魂还能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从今天起，咱爷俩就在这儿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蛋壳里，传来一声微弱的搏动，像在回应他

接下来的日子，牢房里多了一道奇景：一个年轻人，每天盘腿坐在墙角，怀里抱着一枚会发光的蛋，一坐就是一整天，送饭的哑巴老头每次进来，都要盯着那枚蛋看好一会儿，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有一次，老头放下餐盘，忽然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在蛋壳上轻轻碰了一下

蛋壳里的搏动，欢快地跳了两跳

老头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楚歌一眼，忽然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楚歌乐了：“大爷，你也觉得我这蛋不错？”

老头比划了半天，楚歌连蒙带猜，看懂了大概意思——

“好东西，比我见过的，都好”

……

“这是什么？”

牢房的门忽然开了，鲁婷婷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他手心里的蛋——那东西即使被压制着，也掩不住骨子里的不凡，七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牢房里流转，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灵宠蛋，”楚歌也没瞒她，“异界的宝贝，能孵出灵宠”

鲁婷婷走进来，蹲在他面前，盯着那枚蛋，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那种灼热的、近乎疯狂的光

“灵宠？”她的声音发颤，“能干什么？”

“看血脉，看造化，”楚歌把蛋往怀里收了收，“有的能翻江，有的能倒海，最差也是个护身神兽”

“那它……”鲁婷婷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枚蛋，一字一顿，“能不能孵出一个，能破解一切超能力的东西？”

楚歌愣住了：“什么？”

“朱帝是死了，可十二玄盟还有十一条船，还有千千万万个‘买家’，还有满世界被关在笼子里的异能者，”鲁婷婷抓着他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我妈妈的仇报了，可那些跟我妈妈一样的人呢？那些被抽干灵元、烧掉脸的人呢？他们找谁报仇？！”

“我要一个能破尽天下超能力的存在，”她的眼睛通红，“我要把那些靠别人的灵元堆出来的‘成品’，一个一个，全部打回原形！”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那枚蛋，还在楚歌手心里，发出微弱的、坚定的搏动

楚歌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是火的女孩，忽然明白了她这十四年的执念，根本不只是报仇——报仇只是火种，烧到最后的，是救人

“破尽天下超能力……”楚歌低头看着那枚蛋，忽然笑了，“你这要求，还真挺刁钻”

“不过，”他把蛋递到她面前，“我这蛋里的东西，连玄冥妖祖都说是‘一场造化’，造化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你想孵？”

鲁婷婷怔怔地看着递到眼前的蛋，没敢接

“为什么给我？”

“因为关在这破牢房里，”楚歌往墙上一靠，闭上眼睛，“我一个人孵，寂寞”

“再说了，”他嘴角翘了翘，“你刚才那句‘他们找谁报仇’，问得好”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没人替他们出头”

牢房里，那枚七色流转的灵宠蛋，在两个人中间，轻轻地，搏动了一下

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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