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为什么出剑？

那么顺手，不就拔了？

谢久安不太理解，但是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了，反正他现在修为也高，没所谓，继续练了一会儿，他就跑了。

这学院分了好几个大殿，听念堂是老师和那些权贵的地方，圣女堂是管祭祀和朝拜的地方，还有朝愿堂，据说是听取民众意愿的地方，这两座大殿有些诡异了，谢久安眼眸亮了亮，那黄色缠绕之中，黑色更胜一筹。至于他们学习的地方并没有命名为大堂。

谢久安并不怎么去上课，这里的功法太奇怪了，似乎在走一条捷径，他练习的时候发现灵力并不进入根脉，反倒是另一种气进入体内，然后被龙纹吞了，一点影子都没了，前半本是运转的奇怪，后半本像是邪修的路子，他扫了一眼就把书给扔了。

这里的功法对他没什么用后，他就不上课了，最多每月检测时去刷刷存在感，蒋不言他们也没有再找过他麻烦，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

他在城里乱晃着。

“来串糖葫芦。”

“好嘞！”

谢久安咬着糖葫芦走在路上，路过“典雅居”时，他看见了个熟人。

“嗨！风大少爷！”

风止渊一愣，随后有些震惊：“你是谢久安？”

“嗯哼。”

不怪他震惊，他上一次见到谢久安还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在刻意模仿谢刃一般，而眼前这个随意张扬的少年郎，鲜衣怒马，大大咧咧站在阳光下有些散漫，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风少怎么做生意做到皇城来了？”

风止渊打发走和他攀谈的人后招呼着谢久安。

两人坐在亭间，风止渊招呼人上点心来，谢成和他说过：“我弟没什么爱好，钱，好吃的，打架。”

谢久安也不客气的拿着糕点。

风止渊失笑：“我原想进学宫进修，可族里的卦修说学宫有问题，我就没去了，宗门那些离家里太远了，我就留下来做生意了。”

“风少，修为也没见着落后啊！”谢久安咬着糕点笑着坦荡：“也进神相了呢！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没去龙脉？”

风止渊见他嘴边有碎屑，本想把手帕递给他，结果那人丝毫不明白手帕哪来干嘛的，于是自己伸手给他擦了擦，随后道：“我表弟去了，卦修说我没那个机缘。”

“你们大家族做事也太信卦了。”

谢久安给自己倒了杯茶。

风止渊看了他一眼也倒了杯茶说：“传承。”

谢久安放下糕点凑近了些问：“风少是卦修是吗？”

“想算什么？”

族里人很怕染上因果，风止渊倒是无惧，卦修这条路本来就短命。

谢久安也只是想看看卦修算的准不准，准的话，他下次去送命的时候就找个卦修来算算，但是这算什么，他还真的没想过。

“嗯……嗯……”

风止渊笑了笑说：“那我便算你名字了。”

“也行！”

一团迷雾，什么都看不清楚，风止渊第一次遇见这种命数，好像有人在刻意隐藏他的路。

“恕在下无能为力，你的命数实在奇怪。”

谢久安摆摆手继续吃糕点，他本来也不打算信这些。

“罢了罢了，你说说学宫哪里奇怪？”

风止渊收起原来温和的笑容变得严肃了些说：“你学习了学宫的功法吗？”

谢久安坐着不太舒服，于是支起一条腿，数着糕点不怎么在意的说：“学了一半。”

“那你感觉有什么不对吗？”风止渊的表情更严肃了，好像要在谢久安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谢久安耸耸肩，灵力一动，龙纹缠绕在皮肤上，他说：“全被这些吞了，一点没剩。”

风止渊瞬间松了口气，他说：“皇城的功法并不是引入灵气，这些气让人上瘾也促使人修为大涨，至于是什么，我们只是有猜测。”

谢久安安静了一会儿说：“国运和信仰之力。”

“！！！”

风止渊再次被谢久安震惊到，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说：“谢小友当真聪慧，但你是如何猜测出来的？”

“我们发放的书本，十本里面五本是教导我们要信仰我们的国家，还有三本是我们要信仰圣女，圣女是天命之子，会保佑我们，只有一本是学习的功法，学院专门有两座大殿是用来供奉的，规模巨大，只是我没进去看，那儿比起学宫反而更像是庙堂。”

风止渊震惊于谢久安敏锐的感知，但是只是这些远远不够的。

“还有别的原因吧。”

谢久安点了点桌子，一旁的侍女又去准备糕点了，谢久安抬眸对上风止渊的眼神，他的眸子此时变成了金色。

“我可以感觉到那些黄色的气，我在大殿远处停留过，一旦有人进去朝拜，外面的气就会变多，然后分散到学院里面去，有人在刻意控制。”

龙本身就是祥瑞，上古神龙一族一直在保护人族和弱小，他身上有传承之力，所以谢久安并不震惊自己能看见，毕竟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力量而已。

风止渊哐当一下站起来，他很是震惊，能看见国运和民意产生的功德，这是何等的恐怖，或者说，他这话要是说出去完全会被当成反贼。

“谢小友，为何说与我听？”

“这不是你提到这个了吗？”

谢久安坦坦荡荡。

风止渊失笑：“这倒显得我小人了，但是此事我定替谢小友保密，谢小友自己也注意一些。”

这谢久安不像谢成一般心思缜密，反而喜甜食，不善分辨，也不理会这底下的汹涌，倒像个孩子，不过也符合他的道。

糕点上来了，谢久安挑起一个粉红色的说：“好啊，对了，你们风家可以准备了，国运分黄色和黑色，目前在我看来，黑色更胜一筹。”

他不会进那两座大殿里去，怕龙纹把那些东西全吸收了，也怕对他自己有害。

“我不会参与他们争权夺位，不用顾及我。”

风止渊见他吃的开心，便吩咐人给他打包一些带走。

“谢了！风少！下次有好吃的还叫我啊！”

“谢小友在外注意……安全……”

“好嘞！”

谢久安把糕点收进空间里，很是开心的走着，他要把这些好吃的留着给沈南珂。

想到沈南珂，谢久安神色微微变动，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谢久安今天下午去上一节课，还是因为想看看这些气会给其他人造成什么危害，毕竟欲速则不达，修炼这种事情只能一步一脚印。

蒋不言却站在前面说：“今天晚上圣女会为我们祈福，大家切勿迟到！”

他看都没看谢久安一眼，谢久安撑着下巴眼睛直打架，什么圣女？还没有沈南珂一根头发丝好看。

“祈福之后，我们会与上界有一场生死擂台，这决定了我们进入古幻界修炼的人数，大家要好好修炼！明白吗？！”

古幻界？

谢久安知道这个地方，在书上看到过，一个慢速的修炼空间，有八十一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修炼方法，至于是什么还得去过才知道。

“这生死擂的首场，就让我们谢大公子来拿个开门红吧！”

蒋不言嘲讽的说着，说什么是从上界拿名额，实际上还不是让上界的人打几顿出出气，人家施舍给你，如果有实力，他肯定会暴打上界那些嚣张的人，凭什么他们就低人一等！

原来憋着的大招在这里。

谢久安手指点了点桌面，无所谓的点头说：“好啊。”

他们体内的黄色气居然还真的没有反噬，谢久安觉得不太可能，既然他们没有，那么这反噬反在谁身上？

国运，圣女？

皇帝和圣女还有普通百姓？

早就听闻皇帝身体不好，早就不能掌管朝中大事了，现在掌管的朝堂的都是那些世家大族，看起来皇帝的气运应该早就变成黑色了，至于这圣女，他今天晚上还真的要去看看了，到底是谁这么有能力，扛得住这么多的反噬。

谢久安的手顿在桌面上，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冒出来了：皇宫三大才子，沈晔桾沦为权贵的玩物，沈云霆因为还有老国师护着暂时无碍，但是依旧被整治的不轻，还剩下一个沈南珂……

这不能吧……

谢久安现在头皮有些发麻，起身丝毫不在乎老师的存在，他现在要知道圣女堂，所谓的圣女到底是什么！

可惜，因为今晚的仪式，圣女堂已经全部被封，他一旦进去，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他可以去问。

他揪出现在在扫厕所的沈云霆怒目圆睁：“圣女到底是谁？！”

沈云霆嗤笑道：“沈南珂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谢久安把沈云霆砸向墙里，毫无防备的沈云霆一口鲜血喷出来，他怒：“你有病是不是？！”

“你要是用她的运来练气，我会把你的根骨挖出来祭天。”

谢久安走近，浑身灵力暴动，漆黑的眸子杀意泛滥，犹如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沈云霆被他吓的说话的嗓音小了一些：“我哪里配？”

“你最好是！”

谢久安转身要走，沈云霆脑子里所有的线串成一条，他急忙拉住他的衣角说：“不行，你今天晚上不能去，这是他们给你设的局！你明天要打生死擂，今天晚上你不旦带不走沈南珂，他们还可以用扰乱祭祀治你罪，你一旦和他们打起来，绝对会死在明天的生死擂上！”

“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全杀了。”

谢久安甩开他的手，心情很糟糕。

这些老不死的。

入夜，谢久安混在一众学生里，他看见院长一席黄衣在上面主持，他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帝呢！

“我们学院的修炼方式和外面不一样，我们不是真正的天才，下界的灵力也稀薄，就算我们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摸到上界的门槛，这样要怎么保护我们生存的土地？这么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万幸的是！民众对我们有信仰，这些信仰化作力量，能够供我们更快速的修炼！我们要用最神圣的心去面对民众！因为我们的力量是来源于他们！我们要更努力的反馈给他们！”

底下的叫好声一片。

谢久安看着稀薄的黄色国运，他脑海里冒出四个大字：物极必反。

也许一开始学会用这些来修炼的人是个天才，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苍渊在神识空间里疯狂跳动，谢久安稳住它，却发现龙纹也有要冒头的意图，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要吸收这些仅剩的运势吗？这也太贪了。他尽可能的把龙纹都藏在衣服能盖住的地方。

“现在，由民众最信仰的圣女大人来为我们做祈福仪式！”

来了！

谢久安眼睛亮了。

圣女堂的大门被打开了，里面那座座无比巨大的雕像俨然就是沈南珂，而此时的沈南珂徐徐从黑暗中走出来。

一席白衣，干净的像是天神降临，漆黑的头发披在身后，那张脸更是让无数人向往，可是那是他们的圣女，是神圣不能被侵犯的，几乎所有人都低下头单膝跪地表达最虔诚的信仰。

只有一袭红衣的谢久安站的笔直，视线一步都没有离开沈南珂，他拳头握紧了。

沈南珂周身的黄色运势是最浓的，这些运来自民意的话，他也不是没有，一座城的百姓的能带给他的信仰有多大？一座城不够，那么听过他用天雷淬炼灵身的那些人，树妖一族，那老祖宗多少会谢谢他，以及被他亲手埋葬的那些尸骨，他能给的未必比沈南珂能给他们的少。

谢久安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龙纹会一直往外冒了。

一道耀眼的光束冲破了黑夜。

龙纹并非想要吞掉这些，而是想要让他做那被供奉的人。

“谢久安！”

听念堂的长老一个比一个着急，早就知道谢久安是个疯子，但是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想了，上一个这么适合供奉的人是皇帝，眼下冒出来一个谢久安。

谢久安越过底下所有的学子，直奔他眼里的光。

沈南珂眼睛瞪大，没有哪一刻会比现在更耀眼，如果有那么只能是以后的谢久安

谢久安站在沈南珂面前，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他们在发怒，在憎恨。

蒋不言怒吼：“谢久安，你还不滚下来！圣女大人是你能侵犯的吗？！你在祸害我们所有人！！”

“滚下来！”

“滚下来！”

“滚下来！”

沈云霆在高处看着这一切，他问身旁的国师：“谢久安这是疯了吗？”

国师摸着胡子说：“不，他没有疯，供奉他的人太多了，他也许会将这些分出去，也许不会。”

“为什么供奉他的人会那么多？”

“他所做之事，让民心所向。”

沈南珂想上前，可白衣之下的镣铐让她无法在多迈出去一步，谁又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的圣女居然是阶下囚。

隐匿在黑暗之中的人那尖细的嗓音笑着张狂：“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更适合被祭拜的人。”

龙纹爬满了谢久安的脸，但是此时的他并不显得狰狞，反而有些神圣的光辉。

听念堂的长老都没有动，因为里面那位并没有出来阻止，而且谢久安有些邪乎。

“我想知道你们用这些来修炼，你们的圣女会遭到什么反噬？”

苍渊直指一旁的长老和院长。

院长有些汗颜，他虽然是院长但是他完全只是那个最大的背锅侠，这些事他哪里能做主啊！

“谢久安，胡闹！”蒋长老的声音冒出来还没有多久很快就被一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给盖下去了

“这是我们尊贵的圣子大人。”

谢久安一阵恶寒，什么鬼还圣子？恶不恶心人？

谢久安转过身看见那妖娆的男人，干瘪如柴，甚至有些恶心，看起来弱不禁风。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那人凑近轻声道：“你不是想知道圣女到底经历了什么吗？你站上来不就知道了。”

苍渊擦着那人的脖颈，血顺着剑滴落在地板，谢久安也压着声音说：“我大可以杀了你！”

“你比她适合供奉，只要你愿意做这圣子造福一方学子，那么我可以放了她。”

“我今天也可以杀出去，我有那个能力。”

谢久安挥了两下剑，沈南珂脚脖子上的镣铐开了，她走近了些，谢久安收了剑垂眸，哪里还有刚刚的气焰。

“谢久安，不要。”

沈南珂拉住谢久安朝着殿内去，那位始作俑者完全不在意这些混乱，也不在意自己脖子上的伤，他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校长。

院长急忙上前开口说：“这是我们新晋的圣子大人，只是和我们几位老师有些矛盾，大家稍安勿躁，仪式推迟几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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