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割肉

刘华明失恋了，他的女友叫朱敏，确切的说，是前女友了！他俩分手了，就在刚刚，却又不算分手，也不算完全分手。

朱敏在跟第三任男友分手后，认识了刘华明，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认识的。

朱敏之前确切谈过几位男友，刘华明到现在也没弄清楚。

听朱敏的闺蜜说，她在认识刘华明之前谈过八九个对象，听朱敏的同学说，她在认识刘华明之前谈过六七个对象。

刘华明告诉朱敏，自己相信朱敏，无论谁说什么，他都当这是老天对这份爱情的祝福或是锤炼，至于刘华明心里怎么想的，朱敏不知道，至于朱敏心里怎么想的，刘华明不想知道。可是朱敏喜欢解释，解释起来又往往驴唇不对马嘴，今天说东明天说西，后天再说南或北，迂回掩盖，常常适得其反，越描越黑，实在讲不清楚的时候，朱敏会说，刘华明就是自己的第四任男友！

或许是四这个数字不太吉利，刘华明跟朱敏在一起的日子里，一直没顺当过。

朱敏来公司面试的时候，恰逢分公司刚刚调任来一位副总经理，副总经理姓杨，亲自给朱敏面试，之所以由他面试，是因为分公司总经理让他主抓人事，分公司总经理姓张，张总经理说杨副总经理眼毒，公司是做医疗产品业务的，就用医疗产品打了比方，张总经理说杨副总经理看人的眼光比X光厉害，还说他能给公司杀毒，杀毒的能力比七十五度酒精厉害。

面试是在杨副总经理的办公室进行的，那天同时来面试的十几个人，最后才轮到朱敏。

杨副总经理问朱敏；“你学的什么？”

朱敏答：“财务！”

杨副总经理又问：“你业余有什么爱好吗？”

朱敏答：“喝茶、瑜伽、网球……”

杨副总经理又问：“喝酒抽烟吗？”

朱敏桃花眼似笑非笑。

片刻后，朱敏答：“有时候和闺蜜去酒吧喝，有时候和朋友喝，烟呢，可有可无。”

杨副总经理让朱敏走了，人事小彤一直礼貌的把她送到电梯间，办公室主任张翠还给她拿了一份面试礼物。礼物并不贵重，有公司的纪念水杯，还有公司的介绍图册。

两天后，朱敏收到了公司面试合格的通知，第二天一早，朱敏就来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给她办理手续的人还是面试那天送她到电梯间的小彤。

朱敏被安排进了财务部门工作，主要工作内容是和销售部门对账，像客户打款、出差费用、市场费用等等，反正只要销售部门涉及的账目，都由朱敏来和销售部门记录核对。

销售部门的部门经理叫陈明，是一位年近四十的矮胖子，头脑聪明，聪明的发光，据说在他思考的时候，脑门的光可以比拟手术室的无影灯。

陈明刚来公司的时候，销售部门还没有销售部经理，一天，几位总公司领导和分公司领导在会议室讨论问题，陈明有个单子必须马上请领导签字，不得不敲开会议室的门去找领导签字。

签字后，领导问陈明，要不要一起坐下讨论一下。陈明既不谦虚也不怯场，坦然说，只要不是‘上帝悖论’，他都有办法。

总部领导笑了，问陈明：“A公司B公司C公司D公司，都和咱们公司有业务往来，B公司C公司和A公司有矛盾，现在，A公司资金链断了，B公司C公司不希望咱们救A公司，如果咱们救了A公司，B公司C公司就断了咱们之间的业务往来，作为行业领军的D公司，不想亲自下场去救A公司，但希望咱们去救A公司，你怎么看？”

陈明神情自若的答：“让A公司进ICU！”

总部领导又问：“为什么？”

陈明又答：“A公司资金链断了，等同于失血，等它失血过多即将破产的时刻，咱们去找B公司C公司谈，让它俩给A公司注资！让A公司给它俩割肉，割大肉，不愁B公司C公司不心动，至于D公司那边，还是咱们救了A公司，这样ABCD四家公司和咱们还是兄弟公司！”

总部领导又问：“如果A公司不同意割肉怎么办？”

陈明笑了，答“如果A公司领导不同意割肉，那他们也不可能做到今天的规模！”

会议室里的领导们都笑了。

这件事后的第二个月，陈明升任了销售部经理。

陈明的家事，办公室里的几位女士，也都明里暗里问过他，为什么没听他提起过老婆孩子，结婚了吗，有几个孩子等等，陈明的回答各不相同，有时候说结婚了，有时候说没结婚，有时候又说离婚了，再后来，就没人问了。

朱敏的工作主要是和销售部打交道，而陈明又是销售部的经理，一个绕不开的人物，一来二去，朱敏就和陈明熟了，熟的比和自己部门的同事都熟。

杨副总经理在自己办公室喝茶看档案的时候，陈明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杨副总经理请陈明坐下后，陈明说：“领导，我看您一直挺忙，有什么我能替您分担的，您就吩咐一声！”

杨副总经理笑着点点头，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小陈？”

陈明说：“朱敏想调到销售部工作，她自己又不好意思来说，我看她挺适合做销售，就大胆过来请您拿个主意！”

杨副总经理还是笑，又问：“财务部经理知道这件事吗？”

得到陈明否定的答案后，杨副总经理让陈明把财务部经理找来。

片刻，财务部经理和陈明一同进了杨副总经理的办公室。

财务经理姓蔡，叫蔡雅馨，一般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猜测这是一位女士，可他是男士，一位实实在在的男士。蔡雅馨在公司做财务多年，认真负责，认真到一分钱也要跟着别人屁股后面问的明明白白，负责到哪怕半夜也会打电话确认核对。

杨副总经理让陈明当着蔡雅馨的面，把这件事讲了一遍。

蔡雅馨不悦了，本来部门人少活多，再少一个人，那就更忙得不可开交了。

蔡雅馨还是笑笑，说：“杨总，我听您的！”

杨副总经理说：“把朱敏叫来，你们三个人商量一下，都没意见的话，我没意见！”

于是，陈明又把朱敏找来了，朱敏可能也没预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只是低头说听领导的。

杨副总经理又让陈明和蔡雅馨商量，两人都表态同意后，杨副总经理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调岗单，让三人都在上面签字，又让陈明拿着调岗单去找张总经理签字，然后才能正式生效。

朱敏签完字后就离开了，陈明等蔡雅馨签完字，自己又签了字，拿着调岗单就去找张总经理签字了，办公室内只剩杨副总经理和蔡雅馨了，杨副总经理留蔡雅馨喝茶，也不说话，蔡雅馨不知道为什么留他喝茶，也不说话，两人正喝着茶，陈明拿着签好字的调岗单回来了，杨副总经理对蔡雅馨说，“去吧，好好工作。”蔡雅馨点头离开了，陈明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不清楚蔡雅馨签字后这么久没走，都跟杨副总经理说了什么。

杨副总经理接过陈明签好字的调岗单，又请陈明喝茶，说：“以后和蔡雅馨搞好关系，都是同事，你们俩还都是部门领导！”

说着，杨副总经理又为陈明斟满茶，旋即，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明不住的点头称是，眼看杨副总经理不再说话了，陈明也就离开了，同时，陈明好像猜到了什么，又好像在心底种下了什么。

从那天开始，陈明总感觉蔡雅馨格外针对自己，针对销售部，几次公司会议期间，陈明都有意无意针对蔡雅馨，起初，蔡雅馨也不在意，次数多了，蔡雅馨也反击，不仅反击陈明，还把矛头对准了整个销售部，蔡雅馨的言行，反过来又验证了陈明心中猜到的，也助长了陈明心底种下的，渐渐的，两人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

蔡雅馨对朱敏的态度也变了，变得却不是面部表情，而是两人说话比之前少了，少的可怜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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