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呐喊声

“怎么这么多人！”刘华明话不多，但王若颖在身边，为了避免尴尬，还是说了一句。

王若颖眨着大眼睛，好似美丽的蝶煽动翅膀，说：“采光了所有的花，除了怨恨蜜蜂不再产蜂蜜，就只能到寺庙来祈求神灵赐自己蜂蜜了。”

刘华明转头看向王若颖，这是一个神秘的女孩，自己从未见过的女孩，烧香的人群挤过，王若颖失去平衡，倒进刘华明怀里，阳光的味道，刘华明在她身上嗅到了阳光。

“公司的人都在那边！”王若颖站好后，刘华明尴尬的指着不远处说道。

“咱俩掉队了！”王若颖笑着，轻轻推了一下刘华明的后背，两人一起向公司员工聚拢的方向走去。

走在公司同事组成的人群最后面，刘华明在回忆，回忆起很多，小时候在家帮父母割麦子，放学在河里摸鱼，上高中的时候和女同桌一起回家，读大学的时候在校外快餐店兼职，再到来这座城市，从营业员升至主任，辞职后又来这里工作，一共搬过几次家，每次租住房子的位置和房子的模样，从认识张翠，到几次分手后又复合，最后，又回忆起和刘华民一起长大的过往。

生活是什么？刘华明反复思考着，小时候知道答案，长大后竟然忘记了。

“嗨！你掉队了！”王若颖笑着拍了拍刘华明的肩膀，刘华明这才发现，王若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边了。

“你洗手了吗？”刘华明笑了。

“吃我一拳！”王若颖还是笑，握紧白嫩的小拳头，用一个夸张的挥拳的动作，向刘华明打来，刘华明没动，白嫩的小拳头轻轻放在刘华明的额头上，等那个温暖的小拳头离开的时候，一缕阳光从王若颖站的地方打在刘华明额头上，就是刚才那个白嫩的小拳头停留的位置，刘华明四下看去，王若颖已经站在公司同事们中间了。

刘华明没有烧香祈福，王若颖也没有，公司团队开始下山了，刘华明跟在队伍后面。这天大家都累了，晚上没有聚餐，自由活动了，李良邀请刘华明去海边看夜景，刘华明没去，他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等，等那个人来送水果和牛奶，刘华明也不知道今天那个人还会不会来送水果和牛奶，但他要等。

敲门声响了，或许是李良回来了，刘华明打开房门，门前站的是王若颖，她拿着水果和牛奶，刘华明一步跨出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不请我进去吗？”王若颖疑惑的看着刘华明，疑惑他莫名其妙的的举动。

“请进！”刘华明接过王若颖手中的水果和牛奶，快走几步放到桌子上，又拉出椅子请王若颖坐下。

“你怎么那么紧张，我不是食人族，不吃人！”身着长裙的王若颖笑了，笑着坐在那把椅子上。

刘华明尬尴的笑了。

刘华明问：“怎么没见咱们张总？”

王若颖答：“去泡温泉了。”

刘华明心里稍微安稳了，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王若颖又答：“我们主任和他一起去的。”

“我和张主任住一个房间。”王若颖又补了一句。

刘华明心里一沉，还是笑着问：“你和张主任每天一起睡吗？”

王若颖捂着小嘴笑了，答：“公司机密，少打听！”

刘华明僵硬的笑了笑，问：“就他们俩去的吗？”

王若颖笑的前仰后合了，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再见！”

王若颖走了，刘华明忘记了也该说声再见，门被关上了，刘华明也关上了屋内所有的灯。黑暗里，刘华明在洗手间洗脸，这次，刘华明也不知道自己在洗什么。

为了在公司避嫌，刘华明想起了张翠的这句话，嫌，谁是这个‘嫌’呢？刚躺下的刘华明又去洗手间了，还是洗脸，还是不知道自己在洗什么。

余下的几天里，每天还是会有水果，还是那个时间，还是王若颖送来，只是刘华明什么都不问了，也不想听了，想回去了，甚至想自己就不该来。

旅游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公司又聚餐，张翠给大家道歉，没有照顾好大家，张河山夸奖张翠谦虚，刘华明心里不舒服，独自离开包间去吸烟，还是去了上次和李良一起吸烟的地方，和李良一起谈工作、谈生活的地方。

公司的旅游结束了，刘华明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坐在工位上，刘华明又想起了旅游，刚刚结束的旅游，明明当时就想提前回来，可现在又想，想当时应该做点什么，想着想着，又不清楚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或者能做点什么。

公司同事忙起来了，忙着打扫一间办公室，为一位总部调任来的副总经理打扫，据说这位副总经理姓杨，马上就到了，张河山带张翠一起去机场接他。

副总经理接来了，张翠给他提着包，一起走进他的办公室，然后就是开会，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们都参加，然后就是公司所有员工开会，互相介绍，互相认识，刘华明记住了，副总经理叫杨怀栋，张河山当场宣布，以后杨怀栋主抓人事，刘华明也记住了。

杨怀栋来的第二天，公司最忙的就是张翠了，一趟一趟进杨怀栋的办公室，一会儿泡茶，一会儿送资料，一会儿签字，只是每次进去的时间很短，不及张翠进张河山办公室十分之一的时间，而且杨怀栋都开着办公室的门，每次如此。

朱敏通过杨怀栋面试入职公司之后，又从财务部调岗至销售部，陈明让刘华明带朱敏了解产品知识，又让刘华明带朱敏走访这座城市的客户，熟悉产品和业务流程。朱敏学习能力很强，很快把销售流程和产品知识摸透了，刘华明也得出差了，这次陈明没同意刘华明的出差申请，而是要亲自带朱敏出差，去外地城市学习，加深对市场了解。

刘华明留在公司，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陈明出差了，带着朱敏一起出差了，刘华明闲下来了，闲下来想的就多，不清楚陈明为什么不惜与蔡雅馨产生矛盾，也要把朱敏调到销售部，不清楚陈明为什么突然勤快了，要亲自带朱敏出差了解市场情况，刘华明又想张翠，想张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想张翠的言行举止，想张翠和自己一起的过往。刘华明站在公司门外的走廊抽烟，还是想，刘华明想把该忘记的忘记，刘华明不想继续想，可无论如何，刘华明也不能忘记，无论如何刘华明也不能让自己不去想。

“嗨！少抽两支吧，有什么心事跟我分享一下！”刘华明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刘华明回头看，是带着笑容的王若颖。

刘华明笑了，说：“读书太少，有些事搞不懂！”

王若颖眨巴了几下大眼睛笑着说：“掉进下水道，查字典管什么用？你需要的是判断下水道井口在哪的能力！”

说完，王若颖又轻轻拍了一下刘华明的肩膀，还是笑着说：“我洗手了！”说完走了，笑着走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像个废弃的下水道，刘华明孤零零的掉进来，是的！下水道的井口在哪里？

张翠出差了，和张河山一起去总公司了，独自在家的刘华明无所事事，这时候心里怪怪的，说不清楚的滋味，刘华明要出去走走，去热闹的街上走走，不是为了和谁搭讪说话，就为了听个响动，压过心里那个呐喊声。

楼下向东不远，一处夜市，卖什么的商贩都有，来逛的什么路人都有，刘华明走在夜市的街上，看，看林林总总的人，听，听来自各地的乡音，嗅，嗅琳琅满目的小吃。

刘华明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喊的是自己的名字，转身看去，是自己的大学同学，确切的说，是自己睡在上铺的兄弟！刘华明没说话，一路小跑，然后用力抱住他，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刘华明这位大学同学叫潘刚，是和刘华明在同一个教室，同一个宿舍，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兄弟。

“走，去喝点！”潘刚说着，在前面带路，潘刚的这句话一共四个字，刘华明听了，心里怪怪的感觉没了，心里那个呐喊声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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