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迷路

简简单单几个菜上桌，潘刚给刘华明倒满了酒。潘刚告诉刘华明，自己大学毕业以后，就回到了这座城市，在父母的帮助下，找了一份工作，收入不高不低，还算安稳，找了位女朋友，是个老师，也是独生女，父母刚退休，两人在双方父母的帮助下买了房，正在装修，打算这两年结婚，现在家里最着急的就是弟弟潘虎，学历比潘刚要好，工作比潘刚要好，但至今没有成家的意思。

两个男人，你一杯我一杯，话就多了，刘华明把自己毕业后，来到这座城市的经历，原原本本讲给潘刚听，当然，包括和张翠的从前与现在。说着说着，刘华明问潘刚，“我是不是傻？”

潘刚举起酒杯摇摇头说：“兄弟，你迷路了。”

吃饱喝足，两人互留了电话号码，潘刚的女友开车把他接走了，原本是要送刘华明回家的，可刘华明执意不肯，他想自己走走，迷路了，在下水道迷路了，下水道的出口，还是要自己找的，刘华明步行往回走，走着走着，有些灯灭了，走着走着，有些灯亮了。

街边，一个亮着粉红灯的玻璃门开了，一位浓妆艳抹穿着性感的女士走出来，挽着刘华明的手臂，身体紧靠在刘华明身上，柔柔的说，“来放松一下吧。”一股浓浓的香水味扑鼻，刘华明随着这个妩媚的女士走进了那个亮着粉红灯的房间。

女士媚笑着问：“玩点什么，先生？”

刘华明问：“能玩什么？”

女士还是满面笑意答：“只要您出的起价钱，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刘华明又问：“以后呢？”

女士稍愣了片刻，又答：“以后您什么时候想玩了，随时来玩，只要您带着钱，包您每次来都满意！”

刘华明又问：“没钱呢？”

女士不悦了，愠怒的说道：“你是来拿老娘开心的吗！没钱你就去死，别死我这，滚！”

刘华明开门出去了，也可以说是逃出去了，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的关门声，和那位女士骂刘华明‘穷狗屎’的声音！刘华明想转身反驳，明明自己是被她拉进去的。可又想，腿长在自己身上，况且和她这种人有任何的牵扯，对自己的颜面都不会有利。

回到和张翠的出租屋，刘华明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躺在床上，靠坐在床头，没有睡意，就连酒精也没能让他产生睡意，刘华明又起身打开衣柜，翻看衣服，不是看自己的，是看张翠的，不是看衣柜里张翠的衣服，是看衣柜里少了哪些张翠的衣服，然后又打开抽屉，看张翠的香水，不是看抽屉里张翠的香水，是看抽屉里少了哪些张翠的香水，再就是化妆品……

仰面躺在床上，屋顶的白炽灯照的房间雪亮，恍惚间，刘华明看见白炽灯发出粉红色的光，而自己是一堆狗屎，一堆没有钱的狗屎。刘华明笑了，兄弟，你迷路了。

第二天，刘华明还是一早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还是像往常一样工作。杨怀栋叫刘华明去他办公室，刘华明放下手中的工作去了，公司领导都称刘华明为小刘，杨怀栋不一样，杨怀栋称刘华明为华明。刘华明听着很亲切，就像多年老友之间的那种亲切。

张河山出差前，把分公司的工作托杨怀栋代管，杨怀栋询问刘华明销售部的情况，刘华明说：“快的话今天，慢的话明天，陈明经理就会回来了，他比我更了解销售部的情况，您如果不着急，可以稍等他一下，杨总！”

刘华明不想越级，也不想参与本应领导间的工作沟通。

杨怀栋边给刘华明倒茶边说：“陈明和张总，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刘华明盘算着，张河山去总部开会需要多久，自己并不了解，可陈明带朱敏去了解市场，如此简单的工作，最晚明天上午就可以回来了，但看杨怀栋认真严肃的表情，又绝不像信口开河。于是，杨怀栋问什么，刘华明就答什么，只要刘华明知道的，有什么说什么。

杨怀栋递给刘华明一支烟，说：“华明，你能做好销售部的工作！”

刘华明说：“我一定做好本职工作！”

杨怀栋吸了口烟笑了，一双眼睛，发着亮亮的光。

果然，一连几天，陈明都没回来，刘华明赞叹杨怀栋神算的同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喝了口热茶，笑了。

陈明终于回来了，和朱敏一起回来的，从两人举止到说话不难看出，两人熟悉了，应该说更熟悉了。陈明回到公司，第一件事不是急着处理部门的工作，而是急着和蔡雅馨吵架，吵什么呢？刘华明听的真切，吵得是出差费用，倒不是车票和住宿的费用，而是招待费，蔡雅馨说陈明的招待费超出公司报销范围太多，陈明说这都是为了工作，两人吵，吵到最后，陈明不吵了。

张河山出差回来了，和张翠一起出差回来的，两人还是老样子，张翠给张河山提包，张河山走在前面，张翠走在后面，很有距离感，但好像又没有。

陈明是销售部的灵魂，又是张河山一手提拔的亲信，陈明敲开张河山办公室的门，不一会儿，又把蔡雅馨叫进张河山的办公室，陈明的招待费报销了，蔡雅馨说，“给陈明报销招待费的钱，是挪用大家福利的费用报销的。”财务部的员工知道了，市场部的员工知道了，宣传部的员工知道了，全公司员工都知道了，但大家还是工作，像往常一样。

陈明赢了蔡雅馨，也可以说，一个灵活的脑袋赢了一个死板的脑袋。陈明高兴，晚上请朱敏吃饭，说的声音很大，朱敏没说话，笑着点点头。刘华明下班回家，张翠下班也回家，刘华明看见张翠多了好几套衣服，其中有一套刘华明见过，那天晚上在那个亮着粉红色灯的房间见过。

陈明请假了，被车撞了，撞断了腿，就在昨天和朱敏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他老家的家属连夜赶来照顾他，朱敏一早来公司，替他请了假。销售部的工作不能耽误，张河山宣布，销售部的工作临时由杨怀栋代管。杨怀栋起初婉拒，毕竟官大一级，杨怀栋还是选择了妥协。

杨怀栋让刘华明写一份详细规划，规划到每一个客户，详细到每个客户库存的零头，刘华明不想写，因为在刘华明脑子里，是有这份规划的，虽说是大概，但刘华明还是自信不需要写，刘华明还是写了，毕竟官大两级。

刘华明的规划，杨怀栋看了一天，刘华明也不清楚他为什么看一天，只是偶尔会把刘华明叫到他的办公室，问东问西问南问北，刘华明一一详细回复，详细到客户有几个员工，仓库有几辆车，每周开几次会。

杨怀栋带刘华明去见客户，先是见这座城市的客户。

杨怀栋说：“华明，见到客户，我来谈，你来听，下一个客户，你来谈，我来听，然后，下一个客户还是我来谈，你来听，再下一个客户，你来谈，我来听。”

刘华明不清楚杨怀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官大两级，刘华明点头答应。

谈完这座城市的客户，杨怀栋带刘华明出差，去谈外地的客户，一个一个谈，一个也不落下。市场客户拜访完了，刘华明服了，服的不是官大两级，服的是业绩翻了几倍，刘华明感谢杨怀栋，感谢杨怀栋教了自己很多自己从前不会的东西，很多老师没教过的东西。刘华明请杨怀栋吃饭，杨怀栋欣然接受，结账的时候，杨怀栋抢先付钱，没开发票，没报销。

刘华明喜欢杨怀栋，可究竟是喜欢他的能力还是他的人格魅力，或者是其它，刘华明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喜欢杨怀栋。

刘华明和杨怀栋回公司了，张河山很高兴，大家也很高兴，业绩翻了几倍，大家都有绩效拿。刘华明也高兴，大家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刘华明坐在工位上，座垫还没热，杨怀栋把刘华明叫进他的办公室，杨怀栋茶桌上放着十几沓崭新的钱，那大约是刘华明一年的收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