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丢掉的面包

过了几天，潘虎又约朱敏出来吃饭，朱敏同意了，刘华民再给朱敏打电话，朱敏以自己的妹妹来了，要小住几天为由，拒绝了刘华民来自己租住的公寓。吃过晚饭，潘虎送朱敏回家，想去朱敏家喝杯水，朱敏拒绝了，潘虎好像懂了什么，笑笑，开车走了。

刘华民又来了，这次没有带礼物，刘华民借不到钱了，家里也没有了，朱敏不悦了，他让刘华民睡在沙发上，自己睡在床上，理由是自己来例假了，刘华民记得朱敏距离例假还有十几天，就问了朱敏一句，朱敏回答的很尴尬，是那种隔着一层脸皮，互相都懂的尴尬，也可以说是一句没挑明的尴尬，朱敏说自己的例假很神秘，有时候，自己想让它来，它就来了。

刘华民懂了，刘华民不高兴了，心里暗骂着小姐、鸡……转而又高兴了，高兴的是无论刘华明知不知道，反正他的绿帽子是戴上了，更高兴的是，刘华明找了一位这样的女朋友，一位不如鸡圈母鸡的女朋友。

刘华民不来了，潘虎也已经好几天没联系朱敏了，朱敏给潘虎打电话，请他吃饭，潘虎赴约了，吃过饭，还说送朱敏回家，但没说去朱敏家喝水的话，朱敏请潘虎帮忙，帮她把一个行李箱放到衣柜上，潘虎跟在朱敏上楼了。

潘虎上楼后，没再下楼，一晚上都没下楼，第二天早上，才匆匆开车离去。看着潘虎不错的车越走越远，朱敏想通了，刘华民能给自己的很多，能看见，但好像又离自己很远，潘虎能给自己的并不多，能看见，也能够得着，想着想着，朱敏不想了，因为心里传来一个声音，让她走一步看一步。

潘虎又请朱敏吃饭，又给朱敏买礼物，又回到了朱敏租住的公寓，又点了水果外卖。潘虎脱下上衣和长裤，坐在沙发上等，等水果外卖，等朱敏完洗澡。敲门声响了，一定是外卖到了，潘虎想着起身打开了房门，是刘华民，刘华民看着穿着大裤衩的潘虎从门里面，潘虎看着手拿花束的刘华民在门外面。

片刻，两个男人都懂了，刘华民不在意，不在意潘虎穿着大裤衩站在朱敏屋内，反正自己想要的都实现了，没有必要纠结那些得到过的人和乱七八糟的事，潘虎不介意，不介意这么晚了刘华民会敲开朱敏的房门送花，反正是不三不四的人，没有必要纠结那些不三不四的事。

潘虎没问刘华民是谁，也没问这么晚刘华民来干什么，只看刘华民没有敌意，就把他请进房间，等，等朱敏洗完澡，至于水果外卖，已经忘记了，刘华民也没问潘虎是谁，也没问这么晚潘虎穿着大裤衩在朱敏家干什么，直接走进房间，等，等洗手间哗哗的水声结束，等朱敏洗完澡，至于手里拿的花束，已经忘记了。

洗澡，总有洗完的时候，朱敏裹着浴衣出来了，从洗手间出来了，刘华民认得那件浴衣，他用过，潘华也认得那件浴衣，他也用过，朱敏没有尴尬，没有脸红，也没有哭，刘华民高兴，高兴虽然没遇见刘华明，但遇见了潘虎，刘华明又多了一顶绿帽，刘华民走了，拿着自己送朱敏的礼物走了，连朱敏用剩下的化妆品也拿走了，潘虎也高兴，高兴一个高冷的女人，做出这等不高冷的事，看他以后在自己面前还怎么高冷，潘虎走了，拿着自己送朱敏的礼物走了，连刚送来的水果外卖也拿走了。

朱敏哭了，哭的不仅是他们两个人都走了，更哭的是两个人的薄情，走就走吧，还拿走送自己的礼物，越想哭的愈加难过，哭两个人吝啬，哭两个男人不男人，哭自己刚刚浪费水洗了澡，哭这么久自己都在浪费水洗澡。

朱敏还是像往常一样上班，还是像往常一样和陈明说笑，刘华明不高兴，原本是要向张翠要回自己的工资卡，可偏偏张翠的家人生病了，刘华明又不好意思开口了，张翠请假回老家了，刘华明精心想的那些话，没处说了。

独自行走在公司门前的走廊，王若颖趴在刘华明经常吸烟的地方看，看窗外的景色笑。刘华明本不想过去，但王若颖看见他了，刘华明还是走过去了。

刘华明点燃一支香烟，也看向窗外，问：“傻笑什么呢？”

王若颖指着草地上的一群麻雀说：“你看，它们在抢一块不知道是谁丢掉的面包。”

刘华明随着王若颖笑了笑，也随着王若颖指的方向看了看。刘华明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但王若颖还在笑。

刘华明想了又想，还是下定了决心，说：“以后别说你是我女朋友！”

王若颖笑着回头看了刘华明一眼，反问道：“我有说过是你女朋友吗？”

刘华明不说话了，王若颖说的对，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是自己的女朋友，刘华明又后悔自己不该说这句话，自己一开口就错了，这样的话，竟然没有认真过脑子。

“傻子！”王若颖笑着打破了宁静，笑着看了一眼刘华明，走了，走回公司了。

刘华明笑了，阳光洒在刘华明的笑容里。

张河山又要出差了，张翠请假了，杨怀栋让朱敏陪张河山出差，原因很简单，第一，朱敏了解财务部和销售部的工作，产品又熟知，第二，朱敏聪明，情商高，懂得见机行事，懂得听话说话。张河山不同意，杨怀栋又极力推荐，于是，朱敏提着张河山的包出差了，和张河山一起出差了，朱敏高兴，张河山也高兴。

刘华明邀请潘虎喝酒，还是去过的那家店，还是那几样菜，还是那几瓶酒。两人又海阔天空谈起来，谈自己的工作，谈自己的生活，谈退休后一起去周游世界。潘虎来了，来接两人，来的早了，两人还没喝完瓶中酒，潘虎听两人谈话，耐不住性子，也加入进来。

“华明哥，你还记得上次咱俩见面，你身边有个女同事，叫朱敏吗？”潘虎问刘华明。

刘华明说：“记得，怎么了？”

潘虎讲起了和朱敏谈恋爱的经历，看潘虎的表情，听潘虎的语气，潘虎是绝对受伤害的那一方。自从两人互相确定在一起，朱敏渴了，潘虎给她送水，温度要恰好，才能送到朱敏嘴里，朱敏冷了，潘虎给她送衣服，版型要恰好，才能给朱敏穿上，朱敏累了，潘虎请假开车去接朱敏，一路送她到楼上，为她烧水、为她准备好饭菜、为她打好洗脚水，直到朱敏躺在床上，潘虎才肯离开。

事情的转折是在那天晚上，潘虎下班路上给朱敏打电话，朱敏没有接，潘虎担心了，潘虎要驾车去朱敏租住的公寓看朱敏，在路上买了一束花，买了一个果篮，来到朱敏租住的公寓楼下，朱敏房间的灯是亮的，潘虎更担心了，上楼敲朱敏的门，一个仅穿着大裤衩的男人打开了房门，同时，刚洗完澡穿着浴衣的朱敏从洗手间出来了，潘虎的天塌了，潘虎问那男人是朱敏什么人，得到的答案彻底击碎了潘虎心底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潘虎把花束和果篮扔下了，也把粉碎的心扔下了，一起扔在了朱敏房间的门前，在那个男人的骂声里，走了。

潘虎讲完，拿起桌上啤酒瓶一饮而尽，潘刚劝潘虎，刘华明安慰潘虎，潘虎又喝了几瓶啤酒，喝着喝着，潘刚没醉，刘华明没醉，潘虎醉了。

饭店打烊了，三人站在饭店门前，潘虎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三人一起等。不多时，一辆雪白的轿车在饭店门前停下，一位雪白的女孩从车上走下来，她请潘刚上车，她请刘华明上车，最后扶潘虎上车。雪白的轿车先把刘华明送到他家楼下，然后开走了。

刘华明上楼回到房间，回想刚才，回想潘刚自信的言语，回想潘虎一杯接一杯喝酒，回想那位雪白女孩的笑，刘华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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