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费用

坐在自己工位上，刘华明看见张河山出差回来了，满面红光的回来了，朱敏也随张河山出差回来了，满面春风的回来了，朱敏提着张翠提过的包，提进了张河山的办公室。朱敏坐在自己工位的时间少了，进张河山办公室的时间多了，朱敏出差培训产品知识的时间少了，陪张河山一起出差的时间多了。

晚上下班，刘华明回到出租屋，张翠回来了，面色憔悴，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张翠没跟刘华明讲家人的病情，也没跟刘华明讲什么时候回去上班，躺在床上就睡了，刘华明去洗手间洗漱，看见垃圾桶有用过的女士卫生用品，很多很多，刘华明记得，张翠每次来例假是用不了这么多的，刘华明收拾好垃圾睡觉了。

第二天，刘华明早早下班买了排骨，刘华明要炖排骨给张翠补补身子。刘华明回家，张翠不在，刘华明炖上排骨，张翠还没回来，刘华明帮张翠收拾行李箱。行李箱内，刘华明把张翠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隔层里的化妆品取出来放进抽屉，几份医院检查报告在行李箱最下面的隔层，刘华明翻看了一遍，又翻看了一遍，刘华明笑了，那是一份怀孕检查报告，还有打胎办理的所有手续单据，上面写的名字是张翠，刘华明没看错，刘华明看了两遍。

刘华明把检查报告和手续单据放回张翠的行李箱，按照刚才的样子，刘华明又把化妆品和衣服放回张翠的行李箱，按照刚才的样子。门外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响，刘华明迅速拉好行李箱的拉索，把行李箱放在原来的位置，快步走进了厨房。

开门的声音响起，刘华明走出厨房。

“小翠，我给你炖了排骨！”刘华明笑着走过去，接过张翠手中的提包。

“我没有胃口，我困了！”张翠换下高跟鞋，躺到床上，随即又起来，进了卫生间。

刘华明看着沸腾的锅，在想，想一个彼此体面的离开方式，一直到锅里的汤即将熬干，也没想出来。刘华明把排骨端上桌的时候，张翠躺在床上了。刘华明叫醒张翠吃饭，还是给张翠夹菜，还是给张翠倒水，还是等张翠吃饱喝足后擦桌子洗碗。

张翠回公司上班了，还是经常进张河山的办公室，但每次进去的时间短了，朱敏也经常进张河山的办公室，但每次进去的时间比张翠长，就像张翠刚开始进张河山办公室时间一样长。张河山还是经常出差，给他提包的人换成朱敏了，张翠不高兴了，朱敏高兴了，张河山跟以前一样高兴。

两位客户找来了，杨怀栋代管销售部的时候，答应给他们额外支付的费用没有兑现，他们找陈明，陈明解决不了，陈明跟张河山关系好，他带两位客户去张河山办公室找张河山处理，但他忘了，自从他住院请假返岗，张河山对他的态度变了。张河山不高兴了，让陈明带客户去找杨怀栋，办公室的员工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也不高兴了，也觉得应该让陈明带客户去找杨怀栋。

刘华明不高兴了，当初自己跟着杨怀栋一起，现在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刘华明进了杨怀栋的办公室，杨怀栋高兴了，两位客户走进杨怀栋的办公室，杨怀栋更高兴了。杨怀栋让陈明先把一位客户带到会议室，自己先和一位客户谈，陈明让朱敏带一位客户进会议室，自己则进了张河山的办公室。

杨怀栋泡茶，给客户和刘华明斟茶，杨怀栋告诉客户，额外费用是有的，只是陈明回来以后，销售部的工作归还陈明了，又跟客户沟通补货打款，跟客户确认补货打款时间后，承诺给客户额外费用的时间。客户得到杨怀栋的承诺，高兴了，杨怀栋得到客户的承诺，也高兴了。客户离开了。

刘华明问：“领导，客户打了款，额外的费用要去哪里给客户找补呢？”

杨怀栋笑笑，说：“华明，客户每次打款后，是不是有一部分常规费用，咱们能不能拿出一部分常规费用，先给客户用做额外费用呢？”

刘华明想了想，又问：“领导，能是能，但这样一来，咱们就欠客户的费用了，欠客户的费用咱们怎么补？”

杨怀栋还是笑着回答：“华明，不需要补，每次客户打款补货，咱们按照比例给客户结清一部分费用就好！”

刘华明更是不解了，追问道：“领导，那这样咱们欠客户的费用，不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吗，将来怎么办呢？”

杨怀栋不笑了，问：“华明，公司需要的是什么？客户需要的是什么？市场需要的是什么？”

刘华明想了想，摇摇头。

杨怀栋说：“把那位客户请到我办公室，华明。”

刘华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朱敏正跟客户愉快的交谈，刘华明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坐在一旁听，客户叫张伟，加拿大留学毕业后，回到这座城市创业，有三家公司，三十几岁了忙于事业，一直没有组建家庭，在朱敏的请求下，张伟与朱敏互相添加了微信，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简短的空挡，刘华明插话，请张伟去杨怀栋的办公室交谈。

杨怀栋还是同样的说辞，得到的结果跟刚才的客户是一致的，杨怀栋还是很高兴，张伟也高兴。张伟走了，朱敏送他走的，一直送到楼下，送到张伟的豪车旁。刘华明也送张伟，送到公司门前的走廊，站在窗前吸烟，看朱敏和张伟在阳光下豪车旁握手道别。

“羡慕了吗？”刘华明听见身边的声音，才从朱敏和张伟身上把目光移开，看向身边的王若颖。

刘华明笑笑，然后神情严肃的问：“杨总这个人你怎么评价？”

王若颖撅着小嘴说：“我哥哥喜欢吃蜂蜜，他为了吃到纯正的蜂蜜，去了养蜂场，蜂蜜是买回来了，可他被蜜蜂蛰了一个红彤彤的大包！”

刘华明笑着摇摇头，又问：“客户找到公司这件事，你怎么评价？”

王若颖笑了，说：“昨天晚上我看了一部外国电影，一位年长的警察告诉一位年轻的警察，定时炸弹被安放以后，安放定时炸弹的现场，只有一个人不害怕，那就是安放定时炸弹的人，因为只有他最清楚，定时炸弹安放在哪里，定时炸弹什么时间会爆炸，必要的时候，他还知道定时炸弹如何拆卸！”

刘华明皱了皱眉头说：“大哥，我问你什么呢？”

王若颖笑着说：“哥哥，人家昨天晚上没睡好，回去好好想想再回答你！”

王若颖说完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刘华明吐了吐舌头，刘华明笑了。又点燃一支香烟，刘华明回味王若颖刚才的话，就连朱敏从自己身边走过，也没有注意，香烟吸尽的时候，刘华明笑了，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句，疯疯癫癫的明白人！

陆陆续续有客户找到公司来，前前后后有客户打电话到公司来，跟张伟同样的问题，陈明同样解决不了，杨怀栋用同样的方式处理，客户订单自杨怀栋不再代管销售部以来的下滑止住了，公司收到的打款多了，公司所有人的绩效高了，公司所有人的收入高了，张河山把陈明叫进办公桌，大骂他是废物，隔着厚重的办公室门，同事们听的清清楚楚。陈明不高兴了，同事们都高兴了，张河山也高兴了。

张河山开会宣布，不让杨怀栋再过问销售部的事了，张河山好像害怕什么了，但公司同事都说杨怀栋有能力，都说张河山格局小不容人，都说陈明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公司同事们又都拿到好处费了，是杨怀栋带刘华明一起送到蔡雅馨手中的，所有同事都高兴，但大家不知道，好处费是不少，这却是一半，另一半已经在张河山办公桌的档案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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