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搭伙过日子

苏清媛答应着，手里拎着两袋子零碎走在前头，阳光斜斜洒在她发梢上，连风里都带着甜丝丝的气息。两个人沿着渔村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渔礁岛的村落依着海湾而建，石板路两边都是青砖垒成的旧院子，不少院子门口都坐着乘凉的老人，看见这对陌生的男女，忍不住小声议论。

林辰大方地和大家打招呼：“阿婆、阿公，我是小辰子，我回来了。”

阿婆隔着院墙喊：“这是小辰子回来了？带回来的是谁啊？是不是新媳妇？”

林辰连忙解释：“阿公、阿婆，那是咱们卫生站的苏大夫。”苏清媛却羞得红了耳朵，脚步都加快了不少，直到拐进林辰家的破院门才停下喘气，抬头看着漏着半片天光的屋顶又忍不住皱起眉：“你这屋顶漏得也太厉害了，今晚先凑合一晚，明天咱们就找岛上的瓦匠来修修吧，不然晚上下起雨，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林辰把水缸放到院子角落接雨水，听了这话直摆手：“这点活儿我自己就能干，岛上瓦匠工钱贵，能省就省了。等我明天自己去后山砍点木料，再匀两块瓦，半天就能修好。”

他一边说一边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好，把新铁锅架在院子里的土灶上，又转身把那套碎花被套和蚊帐抱出来，指了指隔壁偏房：“我叔之前住那屋，我打扫过一回，就是缺这些东西。你以后就住那儿吧，正好咱们两个人也方便。”

苏清媛抱着软乎乎的被套，看着林辰忙前忙后的背影，小声说：“那……那我住这儿，要给你多少房钱和饭钱啊？我身上只有不到二十块钱，等我发了工资后慢慢补你行不行？”

林辰正擦着新水缸，听见这话直起身回头笑：“提什么钱，咱们两个本来就是落难凑到一块儿的。捡扇贝不也是咱们俩一起做的吗？以后搭伙过日子，互相帮衬着就是了，分那么清干什么。”

苏清媛听见“搭伙过日子”几个字，脸又红了，低着头小声应了句“好”，抱着东西进偏房收拾去了。

林辰看着姑娘微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院子角落整理刚买回来的米面粮油，把东西都搬进灶房码放整齐，又拎着水桶去村头的水井打了满满一缸清水。忙完这一圈，天已经擦黑，海风吹进院子带着些许凉意。他找出留出来的那几个大扇贝，坐在院子门口的青石板上撬开壳，把贝肉仔细清理干净，又掏出两块姜切成细丝，撒上少许盐腌着准备上锅。

苏清媛收拾好偏房出来，看见林辰蹲在那儿忙活，连忙走过去帮忙摘菜理葱，指尖碰到沾着水的扇贝壳，小声开口：“你会做饭吗？”林辰接过她理好的葱，顺手把揣在兜里的奶糖掏出来递过去：“上午买东西顺带买的，你先含一块垫垫肚子，一会儿扇贝就蒸好了。相信我，我可是在部队干了四年的炊事兵，还拿到特级厨师证书的。”

苏清媛接过奶糖，指尖碰到林辰温热的掌心，脸又轻轻红了一层。她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甜香瞬间漫开，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林辰忙活，男人宽肩窄腰，干活利落干脆，不一会儿就把扇贝摆进蒸锅，架上柴火点燃，没一刻钟鲜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小院子，勾得人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蒸好的扇贝端上桌，瓷盘子盛着，粉丝吸饱了鲜美的贝汁，蒜蓉香混着海鲜的甜味飘出来。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旧木桌旁，就着晚风和海的咸味吃起了进城以来的第一顿热饭。苏清媛咬了一口饱满的贝柱，鲜香味在嘴里炸开，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也太好吃了，比城里大饭店做的还香！”林辰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粉丝：“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天天都能吃到新鲜海货。咱们既然搭伙过日子，肯定不能饿肚子。”

吃过晚饭，林辰搬了梯子检查屋顶的漏雨处，用记号笔在漏雨的瓦片位置做好标记，又借着天光把院子里的柴火劈好码在灶房墙角。忙活完回来，就见苏清媛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烧了一大锅热水倒进院角的旧木桶里。她端着木盆站在灶台边，听见动苏静回头红着脸说：“我烧了热水，你忙活一天先洗个澡吧，我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再来帮忙修屋顶。

林辰握着柴刀的手顿了顿，看着姑娘提着篮子快步溜回偏房关上门，低笑着摇了摇头，把院门关好插上门栓。舒舒服服洗完澡出来，他擦着头发走到偏房门口敲了两下门：“我洗完了，院门我拴好了，你要是有事就喊我。对了，门口石桌上我留了几个扇贝给你当夜宵。”

屋里苏清媛正摸着新被套整理衣襟，听见声音连忙应了一声，等门外脚步声走远了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果然看见石桌上放着油纸包好的两只大扇贝，暖融融的香气顺着晚风飘过来。她抱着油纸包回屋，指尖摸着温热的油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有一只纸袋，她打开一看，整套洗漱用品都齐整，连姑娘家要用的东西都替她备好了。她指尖蹭过带着淡淡纸香的包装袋，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本来走投无路躲来渔礁岛，原只想着找个地方安身，没想到反倒遇上这么个细心周到的人。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异性这样妥帖细致地照顾着。

一夜安睡，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林辰就扛着斧头往后山走，砍了两根合适的檩条，又去码头那边找旧船坞余出来的旧瓦，扛着木料瓦块往回走的时候，正遇上周正红带着老伴提着早饭从村口过来，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玉米馍，还带着两个腌好的咸鸡蛋。

周正红年纪已经七十多岁，是岛上年纪最大的老船工，也是村里的村长，原主父亲出海遇难时还是他帮忙抬的棺，算起来算是看着林辰长大的长辈。

老爷子接过林辰肩上扛的瓦块放在路边，眯着眼睛打量他半天，捋着胡子笑：“我就说刚才村口那个扛东西的黑影是你，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听说你退役了？回来也好，岛上清净，总比在外面飘着强。”

林辰赶紧接过瓦块重新扛好，笑着打招呼：“周大爷，张婶，这么早去海边遛弯啊？我刚回来，家里房子破了，先收拾收拾能住人。”

张婶把提着的篮子往他怀里塞：“我们听说你回来，特意给你带了两个热馍，刚蒸好的，你快拿着垫垫肚子。不要亏待人家女娃。”

林辰知道两位老人误会了自己与苏大夫的关系，却也没再多辩解，接过篮子道了谢，顺着老人的话往下说：“谢谢您和周大爷惦记，我们一会儿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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