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房屋修缮

周正红蹲在路边抽了口旱烟，看着林辰扛着瓦块的背影，又补了句：“修屋顶缺人手就喊我，我虽然年纪大了，搭个手递个瓦还是没问题的。你爹不在了，有啥事别自己扛着，岛上乡亲都是一家人。”

“哎，我记住了大爷。”林辰应着，扛起东西往家走，刚进院门就看见苏清媛已经扫好了院子，正拿着抹布擦那口新水缸，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他怀里的玉米馍和咸鸡蛋，忍不住弯起眼睛笑：“给咱们送早饭啊，感谢咱们岛上的乡亲，乡亲可真好。”

“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本来就亲。”林辰把檩条和瓦块靠在院墙根，两个人就着院子里的石桌啃玉米馍就咸鸡蛋，热乎的馍香混着咸鸡蛋的咸香，就着清晨带着海雾湿气的风吃下去，浑身都暖了起来。

苏清媛咬了一口软乎乎的玉米馍，看着院墙边堆着的檩条和瓦块，三两下吃完就抹了抹嘴起身：“我帮你递瓦扶梯子，你先歇口气，咱们什么时候动工？”

林辰三口两口吃完最后一口馍，拍了拍手上的馍屑就扛起梯子靠到房檐下：“现在就动，赶在晌午前就能修好，下午咱们还能去滩涂那边看看，昨天收完的扇贝窝，说不定又有新的涨上来了。”

说话间林辰已经踩着梯子上了屋顶，蹲在房梁上把朽坏的旧瓦一片片揭下来，苏清媛仰着脖子在下面递新瓦，时不时提醒一句“小心点滑，那片瓦粘了露水”。阳光慢慢爬过屋顶，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歪在院子里，偶尔林辰在上面喊一声递檩条，苏清媛就踮着脚把木料往上递，偶尔碰到林辰垂下来的手，又红着脸赶紧缩回去，惹得房顶上的人低低笑出声。

没到晌午，屋顶果然就修好了，林辰从梯子上下来，仰头看了看严严实实的新屋顶，又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苏清媛赶紧递过来一块新擦脸巾——那也是他昨天捎回来的，她攥着毛巾递过去，又端了凉白开递到他手边。

喝了水歇了口气，两个人锁了院门往海边滩涂走，刚到地方就见退潮后的滩涂露出来一大片，大大小小的扇贝壳藏在泥沙里，远远看去一片白茫茫。

林辰脱掉鞋子挽着裤脚踩进软泥里，顺手从礁石边捡了两个旧竹筐递一个给苏清媛，笑着指了指脚下这片滩涂：“你看，这片就是昨天说的老扇贝窝，每次退潮都能捡好多，咱们不用深走，就在边上捡就行，泥地软注意别陷进去。”

苏清媛学着他的样子挽好裤脚踩进来，凉丝丝的海水蹭过脚踝，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弯腰一扒拉泥沙，就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扇贝，惊喜得喊他：“林辰你看，我一摸就摸到这么大一个！”

林辰抬头看过去，也笑了：“不错啊，这就是会挑的，越大的肉越鲜，晚上咱们做扇贝肉炒蛋吃。”两个人沿着滩涂慢慢往前走，没半个时辰竹筐就装了小半筐，都是挑出来的大扇贝，小的就顺手留在泥沙里，等着再长一长下次再捡。

正捡着，苏清媛忽然顿住脚步，弯腰扒开一块湿泥沙，拽出来一串连着藻泥的东西，递到林辰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好东西？”林辰凑过去看了半天，才认出那一串圆滚滚带着纹路的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珍珠贝？这一串能出不少小珍珠吧？”

“咱们运气不错，撞上一群躲在泥沙里的野生珍珠贝。”林辰笑着把这珍珠贝放进苏清媛的竹筐，“回去挑开，能出不少好看的小珠子，你攒着穿个项链或者手串都好看。”苏清媛摸着冰凉的珍珠贝壳，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心里又软乎乎的，遇上好事第一个想着的就是她。

捡完扇贝往回走的时候，两个人刚好碰上赶着小马车往村里送货的老王头，老王头笑着停下车招呼他们：“小辰子，刚修完房子吧？我这拉了一船刚捞的海虾，给你捎两斤，算是给你接风了。”林辰连连道谢，接过老王头递过来的塑料袋子，看着满满当当活蹦乱跳的海虾，回头冲苏清媛笑：“今天咱们这晚饭还越来越丰盛了，晚上再加个白灼虾。”

回到院子，两个人把扇贝倒进大盆里养着，又把珍珠贝单独捡出来搁在阴凉处。苏清媛蹲在盆边挑拣着，看着活蹦乱跳的河虾忍不住笑：“今天这运气可真好，修完房子捡了扇贝，还顺带收获珍珠贝和河虾，咱们这日子也太红火了。”

林辰把竹筐靠在墙角收拾干净，听了这话转头冲她笑：“这就是咱们渔礁岛的好地方，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只要勤快，天天都能有新鲜收获。”

林辰捞起珍珠贝，用钻子撬开壳子，一颗颗圆润的淡粉色小珍珠滚落在案板上，大多颗粒饱满，泛着柔润的光泽。林辰挑了几颗个头最大、成色最好的，用干净纱布擦干净塞进苏清媛手心：“这些品相好的你留着，回头我去镇上给你找串绳，穿成手链正合适。”

苏清媛捧着温凉的小珍珠，指尖蹭过光滑的珠面，看着林辰低头挑珠的侧影，鼻尖又泛起一阵热意。自从她离家来到这小渔岛，从最初的惶惶不安，到这短短一天里热乎的热饭、整整齐齐的住处，再到眼前这捧带着海风气息的小珍珠，日子好像突然就从凉冰冰的雾里，变得暖烘烘有了烟火气。

吃过午饭后，她把珍珠收进自己随身的小布包里，转身去厨房收拾碗筷。高阳拎着两筐扇贝来到海边，坐上舢板飞速向东方市码头驾去。

码头边早有等着收海鲜的唐晚，见高阳划着舢板过来，远远就招呼：“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这扇贝看着挺肥啊。”高阳擦了把脸上的海风，笑着应道：“每天的潮水不一样，我们都是捡的，个顶个新鲜。明天可能还要迟一个小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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