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利斧柴刀，正式进山

天刚蒙蒙亮，院里就响起了嚓嚓的磨石声。 陈野搬出爷爷那块青砂石磨石，搁在井边，上面淋着井水。手里是爷爷那把老柴刀，刀身锈得发褐，刃口钝了，木柄裂着缝，缠着几圈发黑的旧布条。 这把刀，跟着爷爷在山里走了四十七年。

他磨得极有耐心，每推几下就用指尖蹭一蹭刃口，再淋一勺井水。铁锈混着泥水顺着石板往下淌，渐渐的，刀身透出冷冽的寒光。 磨好刀，他转身收拾那只竹背篓。 篓子也是爷爷留下的，篾条断了三根，篓口松垮，侧边破了个洞。陈野从柴房找出泡软的旧竹篾，按着记忆里爷爷编篓的手法，穿、绕、压、扣，一步步来。竹丝锋利，指尖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扯了片车前草揉碎按上，手上没停。 一边补，一边对照正本笔记里的「进山三件宝」：柴刀、背篓、打火镰。 火镰在牛皮袋里，皮革发硬，火石完好，火绒是干艾草，他试了两下，火星四溅。火绒摊在石台上晾着，又翻出那根黝黑光滑的老藤杖 —— 是爷爷当年探草驱蛇用的，握在手里沉实趁手。 手电、备用电池、纱布、盐巴，还有用油纸包好的两块熏肉，一样样归置进背篓。 正本笔记揣在最贴身的兜里，那张手绘山图，他已经记在了脑子里。

“叮铃哐啷一早上，你要干嘛？！” 院门口一声怒喝，陈建国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眼就看见石台上的柴刀、补好的背篓、晾着的火镰。 那些他以为早就扔了的老物件，一件件摆得整整齐齐，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把锄头往地上狠狠一顿，大步走进院子，脸色沉得像要滴水：“我以为你就在院里种点菜，混些日子就回城。你动这些东西干什么？真要上山赶山？” “爸，我进山看看，按笔记里的点位找些药材和山货。” 陈野放下手里的竹篾。 “看什么看！” 陈建国嗓门一下子提了上去，“这些老东西早该烧了！山里路险，有蛇有野猪，你一个坐了五年办公室的人，柴刀都拿不稳，出了事怎么办？” “我不往最深处走，先在外围转，按爷爷写的规矩来。” “规矩？纸上的规矩能挡野猪还是能防毒蛇？” 陈建国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好好的大厂工作辞了，天天在家磨刀编篓，村里人都快笑掉大牙了！说你读书读傻了，放着光明大道不走，回来刨山土！”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刨山土。 自己刨了一辈子，勒紧裤腰带供儿子读书，就是想让陈野跳出农门，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儿子反倒捡起了爷爷那套老营生。

“收起来。” 陈建国沉声下令，“今天就把这些东西扔了，明天收拾行李回城。我托你堂叔给你找了县城的活，管吃管住四千块，总比在山里送死强。” 陈野轻轻摇了摇头：“爸，我决定了。” “你决定了？” 陈建国瞪着他，气得手都在抖，“你要是敢进山，就别认我这个爹！我陈建国没你这么不务正业的儿子！” 话说完，老人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院门 “吱呀” 一声重重带上，震得墙皮都往下掉。

院子里静下来，只剩山风掠过树梢的声响。 陈野站了几秒，弯腰继续把背篓最后一点缺口补完。用干净布条把柴刀柄重新缠紧，握在手里试了试，顺手得很。 火镰收进皮袋，笔记贴身放好，所有东西一一归位。 一切妥当。 他背起竹背篓，柴刀别在腰后，老藤杖握在手里。 陈野走出院门，没走村口的大路，顺着屋后的羊肠小道，径直往后山深处走去。 石梁背，深涧，百年山参。 他的赶山之路，从今天起，正式开始。 刚走进松林没几步，脚下的腐叶里，忽然露出一串清晰的野兽脚印。 陈野蹲下身，指尖量了量脚印的尺寸，眉头微微一皱。 是野猪的脚印，新鲜得很，看样子刚过去没多久。 而前方，正是通往石梁背深涧的必经之路。

（第三章 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