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两银子，糯糯去买粮

第8章 十两银子，糯糯去买粮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苏铁山干笑了两声，拿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这不是孩子小，带她来长长见识嘛。”

糯糯从他胳肢窝里挣出来，抬手揉了揉额头，刚才被苏铁山往怀里硬塞的时候磕在桌角上，鼓了个小包。她仰起脸，认认真真地说：“爹，下回你塞糯糯的时候轻点儿，糯糯脑门又不是石头。”

苏铁山赶紧蹲下去给她揉，嘴里“哦哦哦”应个不停。旁边苏老六气得直翻白眼，拐棍在地上戳了三下：“苏铁山！祠堂啥地方你不知道？女人不能进！丫头更不能进！你……你……哎！罢了罢了！”

糯糯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仰着小脸看苏老六，张嘴就来：“族长爷爷，糯糯有办法弄到粮食。就是要钱，好多好多钱。有个地方……”

“唔唔唔——”

苏铁山的手跟铁钳子似的，从后头一把捂住了糯糯的嘴，把后半截硬生生按了回去。他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这倒霉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那地方是能随便说的吗？万一让人知道糯糯有这本事，还不得把她当妖怪架到柴火堆上？

糯糯也反应过来自己秃噜嘴了，两只小手赶紧捂住嘴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不敢再吭声。

苏老六眯着眼看了看糯糯，又看了看苏铁山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拐棍在手里转了个花。他转过身，冲满祠堂的男人们摆了摆手：“行了，都先回吧。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至于苏铁柱那边——所有人就当不知道，从今往后，族里的事不必再叫他。”

底下顿时炸了锅。

“铁柱这事做得太绝了！亲闺女往外撵，现在连族里都不管了？”

“咱们苏氏一族在村里扎了多少代了，啥时候出过这种只顾自己碗里那口食的人？”

“糯糯多好的丫头，见人就笑，嘴又甜，他咋就狠得下心？后娘一吹枕边风，亲爹就黑了肠子！”

“往后离他家远点，免得沾上晦气。”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苏老六弯腰把糯糯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捏了捏糯糯的小脸蛋：“别捂嘴了。跟族长爷爷说实话，你到底有啥办法？”

周老栓凑过来，冲糯糯挤挤眼：“糯糯，族长爷爷这回可是掏了一百文帮你们家的。你有啥本事，跟他透个底。”

糯糯转头看了看苏铁山。苏铁山蹲在墙角，两手抱着脑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糯糯这才转过脸，看着苏老六和周老栓，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糯糯真的能弄到粮食。大米，白面，还有油和肉。那个地方啥都有，就是得用钱买。”

苏老六和周老栓对了一个眼神。苏老六把糯糯放下来，站起来，拐棍往门外一指：“走，去你家看看。”

苏铁山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族长，村长……这要是让翠翠知道我把这事说了，她非得拿擀面杖抡我……”

苏老六拿拐棍在他屁股上敲了一记：“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走！”

三个人摸黑回了家。苗翠翠刚把六个牛按到草铺上，一抬头看见苏铁山身后跟着族长和村长进来，先是一愣。等听完苏铁山结结巴巴把事情一说，手里的烧火棍“嗖”地飞了过去。

“苏铁山！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啥都往外秃噜？糯糯那个地方要是让人知道了，她还能有命在？”

苏铁山缩着脖子，拿胳膊挡着脸，一声不敢吭。

糯糯赶紧跑过去抱住苗翠翠的腿，仰着小脸，眼圈红红地看着她：“娘，你别打爹。是糯糯自己说漏的。糯糯就是……就是怕族里的爷爷奶奶们饿肚子，呜呜呜……”

苗翠翠嘴角抽了抽，伸手把糯糯从腿上撕下来，板着脸道：“少来这一套，不许哭。还有，从今往后，这件事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听见没？”

她转过头，看着苏老六和周老栓，叹了口气：“族长，村长，不是我信不过你们。糯糯才五岁，她那个来路……你们也瞧见了，那衣裳，那粮食，哪一样是咱们这儿有的？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不说糯糯是福星，反倒会说她是妖孽。到时候，咱们护得住她吗？”

苏老六把拐棍往地上一杵，沉声道：“翠翠，你放心。我苏老六活了六十多年，啥该说啥不该说，心里有数。今天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

周老栓也点头：“对。我们只想救村里人。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村里的情况比你们想的还糟。河滩上那口井，老赵挖到三丈深了，全是干土，连一丝潮气都没有。隔壁李家村、赵家村都打出水来了，就咱们村，邪了门了，怎么挖都不出水。再这么下去，不出两个月，村里就得开始死人。”

苗翠翠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里屋，搬开墙角一口破缸，露出底下一块木板。她掀开木板，一股阴凉的土腥味冒上来——是个不大的地窖，苏铁山平时用来藏点舍不得吃的干货。

“进来吧。”苗翠翠举着一根油松火把，率先跳了下去。

苏老六和周老栓跟着下去，地窖不高，得弯着腰。火把一照，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粗布口袋，还有一个柳条筐。苗翠翠走过去，解开一个口袋的扎绳，白花花的大米“哗啦”淌出来，在火把底下泛着柔润的光。

周老栓的眼睛直了，伸手抄起一把米，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在嘴里嚼了一粒，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老六推开他，自己解开旁边那个口袋，里头是雪白雪白的白面，细得跟轻烟似的。他捏了一撮在指尖捻了捻，又看了看自己指甲缝里那些粗粝发黄的杂面，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这白面……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细的。镇上粮铺里卖的白面跟这一比，那就是土疙瘩。”

苗翠翠又拎过柳条筐，里头是昨天糯糯带回来的小半块猪肉，用盐腌着，还有两把翠生生的青菜，叶子还支棱着，一点没蔫。“这些也是糯糯弄来的。本来今天村里给的东西我就不想收，可又不敢说太多……”

苏老六把白面口袋扎好，直起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是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十两。这是族里最后的老底了，本来是留着修祠堂用的。糯糯——”他蹲下来，把银子塞进糯糯的小手里，“你拿着。买大米，买白面，能买多少买多少。族里一百六十多口人，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就看你的了。”

糯糯攥着那锭银子，银子冰凉冰凉的，可她觉得手心滚烫。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族长爷爷，糯糯记住了。”

周老栓在旁边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糯糯，爷爷再问你个事。那边……有没有水？咱们村井里打不出水，人吃的水都快没了。你能不能……也帮村里买些水？”

糯糯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糯糯去问问姐姐。”

那一晚，苏老六和周老栓走后，苗翠翠把银子用油纸包了三层，塞进糯糯那件灰鼠皮小棉袄的夹层里，拿针线密密缝上。苏铁山蹲在灶膛前，一锅接一锅地烧水，嘴里嘟囔着“给糯糯洗个澡，明天干干净净去办事”，其实手一直在抖。

糯糯倒是睡得香。她做了个梦，梦里许妍姐姐穿着那身白褂子，站在一间大屋子里，屋子里堆满了粮食，还有一桶一桶的清水，清得能照出人影。许妍冲她招手：“糯糯，来，姐姐带你去买东西。”

第二天天刚亮，糯糯就醒了。苗翠翠已经煮好了一锅稠稠的大米粥，米粒熬得开了花，稠得能立住筷子。糯糯刚端起碗，苏奶奶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趁没人注意，往她碗里塞了个热乎乎的鸡蛋。

那鸡蛋还烫手，显然是刚煮的。家里那只老母鸡三天才下一个蛋，周氏攒着舍不得吃，全给糯糯留着。糯糯把鸡蛋捞出来，分成了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偷偷放进了苏铁山的碗底。苏铁山端碗的时候摸到鸡蛋，愣了一下，看了看糯糯，糯糯冲他眨了眨眼，埋头呼噜呼噜喝粥。

“爹，糯糯今天去那边买粮食，还买水。”糯糯放下碗，抹了抹嘴。

苏铁山赶紧摇头：“水先别买，那银子是族里的，不能乱花。你就买粮食，听见没？大米，白面。”

糯糯“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院门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牛从外头跑进来，一头撞在门板上，上气不接下气：“爹！爹！快！村口打起来了！李家村和赵家村的人来了好几十个，拿着锄头扁担，要抢咱们的地！”

苏铁山“腾”地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糯糯把碗一丢，迈着小短腿追上去：“爹！你带上糯糯啊！别把糯糯忘了！”

苏铁山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捞起糯糯往肩上一甩，撒腿就往村口冲。

村口的空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苏家村的汉子们抄着铁锹和锄头，跟李家村、赵家村的人对峙着，双方你推我搡，骂声震天。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把砍柴刀，唾沫星子乱飞——正是赵家村的赵大虎。

“苏家村的！你们井都干了，连人喝的水都没有，还占着这么多好地干啥？趁早让出来！我们赵家村出钱买，又不白要你们的！”

李家村的人也跟着起哄：“就是！你们苏家村的人别站着茅坑不拉屎！连水都没有了，留着地能种出金子来？让给我们，我们出银子！”

苏家村的汉子们红着眼往前顶：“放你娘的屁！地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凭啥让给你们？”

“你们赵家村去年就占了我们两亩河滩地，今年还想占？门都没有！”

眼看两拨人越挤越近，锄头扁担都快戳到脸上了，苏铁山把糯糯往地上一放，抄起旁边一根扁担就冲了上去。糯糯站在人群后头，被挤得东倒西歪，小脸急得通红。她踮着脚往人群里看，看见爹的背影在人群里左冲右突，听见骂声里夹着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她攥紧了胸口的玉坠，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把这些人都带到那边去，让他们亲眼看看那边的地，那边的水，那边的粮食……

玉坠微微热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糯糯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别打了！糯糯有办法！”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人群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落在这个身高不到大人膝盖的小丫头身上。

赵大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苏家村是没人了？让个吃奶的娃娃出来挡事？”

糯糯没理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旧布袋，把昨天挣的几张票子和那锭十两的银子一起掏出来，举过头顶。日头底下，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疼。

“糯糯有银子！”她脆生生地喊，“糯糯能买到粮食，能买到水！你们别打了，等糯糯把东西带回来，你们就知道糯糯说的是真是假！”

苏铁山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将糯糯抱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糯糯！你干啥！快收起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赵大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锭银子，李家村的人也在交头接耳。周老栓从人群后头赶过来，一看这阵势，脸色沉了沉，冲赵大虎和李家村的领头人拱了拱手：“赵家兄弟，李家兄弟，今天这事，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苏家村要是拿不出水来，河滩那五十亩地，你们两家平分。我周老栓说话算话。”

赵大虎眯着眼想了想，又看了看糯糯手里那锭银子，咧嘴笑了：“行！三天就三天！到时候拿不出水，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赵家村和李家村的人呼呼啦啦走了。

苏铁山抱着糯糯，腿还在抖。周老栓走过来，低头看着糯糯，叹了口气：“糯糯，三天，只有三天。你能办到吗？”

糯糯把银子和票子塞回怀里，攥紧了玉坠，用力点了点头：“能。”

她不知道三天够不够，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的水能不能装回来。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须办到。村里一百六十多口人，还有她的爹、娘、六个哥哥，都在等着她。

那天傍晚，糯糯站在院门口，望着天边烧成一片的晚霞。她摸了一下胸口的玉坠，心里默默念着：娘，糯糯要去买粮食了。你保佑糯糯，顺顺当当的。

玉坠温温热热的，贴着心口窝，像娘的手心。

她转身跑回里屋，爬上草铺，闭紧眼睛。青光漫上来的时候，她听见苗翠翠在灶房里喊：“糯糯！吃饭了！”

可她已经听不见了。风从耳边掠过，眼前的黑暗裂开一道缝，亮堂堂的光从缝里挤进来。她攥着布袋和银子，朝着那道缝跑了过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