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陪诊？糯糯学得会！

第9章， 陪诊？糯糯学得会！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周老栓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脸上的褶子跟核桃壳似的。马家村来了三十几号人，刘家村也来了二十几个，手里拿着扁担、锄头、铁锹，明摆着不是来讲理的，是来逼宫的。

“周村长，”马家村的村长马德贵往前迈了一步，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皮笑肉不笑，“咱们今天来，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们韩家村。你们井也干了，地也裂了，一千多亩田闲着也是闲着。我们马家村出八百文，租你们河滩那片水田，咋样？”

周老栓还没开口，刘家村的钱大虎就抢着接了话：“周村长，我们刘家村也出八百文！你要是嫌少，我们两家凑个一千八百文，租你们韩家村全部的地！”

周老栓身后的十几个韩家村汉子全都攥紧了手里的家伙。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一千八百文租四千多亩地？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钱彩凤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前头，脸上堆着笑，嗓门亮得跟敲锣似的：“周村长，人家愿意出钱，已经很给面子了！咱们那田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能换几个铜板，给村里买点粮食，多好的事啊！”

周老栓慢慢转过头，看着钱彩凤。他的眼神不凶，可冷得像冬天的井水。“钱彩凤，韩家村的事，啥时候轮到你当家做主了？你要想替刘家村拿主意，那就收拾收拾回你娘家去，别在韩家村的地界上指手画脚。”

钱彩凤的脸“腾”地红了，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吭声，缩着脖子退回了苏铁柱身后。苏铁柱从头到尾耷拉着脑袋，跟个闷葫芦似的。

钱大虎冷笑一声：“周村长，死鸭子嘴硬。你们韩家村现在是啥光景，自己心里没数？以后你们会来求我们的。”

马德贵摇了摇蒲扇，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可眼里那点算计藏都藏不住：“要不这样，周村长——你们把田交给我们种，以后我们马家村的井水，分你们韩家村一口，如何？”

周老栓盯着马德贵看了好一会儿。马家村的井去年就打出了水，马德贵这人素来笑里藏刀，韩家村那一千多亩良田，他眼红不是一天两天了。说是租，其实就是想趁着韩家村遭灾，把地契骗过去。等他把地种熟了，韩家村再想要回来？门都没有。

“想屁吃。”周老栓一字一顿，“滚回你们马家村和刘家村。韩家村再穷，也不会卖祖宗留下的田。”

马德贵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钱大虎往前逼了一步，嗓门拔高了：“周老栓！你们韩家村都穷成啥样了还嘴硬？以前你们族里出过举人老爷，现在呢？屁都没有！连口水都喝不上，你们拿什么活？拿什么种地？”

周老栓的眼睛眯了起来：“钱大虎，韩家村的事，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我们井里没水都知道。谁跟你说的？”

钱大虎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还用得着谁跟我说？”

周老栓的目光越过钱大虎，落在人群后头的钱彩凤身上。钱彩凤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天上的云。周老栓冷笑一声，没再追问。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苏铁柱在粮站做工，村里的底细他知道得一清二楚。钱彩凤又是刘家村嫁过来的闺女，这消息从哪儿漏出去的，还用猜？

马德贵见话不投机，摇了摇蒲扇，拉着钱大虎往后退了一步：“行，周村长，你硬气。咱们走着瞧。”

钱大虎冲着韩家村的人群啐了一口唾沫：“你们韩家村的人，等死吧！”

说完，两个人带着各村的队伍呼呼啦啦撤了。走到村口拐角处，马德贵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钱大虎说：“韩家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看周老栓那个样子，底气足得很。是不是藏了粮食？”

钱大虎冷哼一声：“藏能藏多少？一家一户的，能撑几天？只要再旱上两个月，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乱。到时候，咱们不费一兵一卒，那一千多亩良田，就是咱们嘴里的肉。”

两人相视一笑，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周老栓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扫了一圈在场的韩家村人，目光最后停在苏铁柱和钱彩凤身上。

“苏铁柱，”周老栓的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家昨晚拉回来一整车粮食，是吧？”

苏铁柱浑身一僵，支支吾吾道：“村……村长，我……”

钱彩凤抢着开口：“村长，您这话啥意思？我家铁柱从镇上粮站买点粮食回来，给自家孩子吃，有啥问题吗？”

周老栓没理她，继续盯着苏铁柱：“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村里现在啥情况？河滩的井干了，地裂了口子，全村六千多口人眼瞅着就要断粮。你家有余粮，藏着掖着，这我没话说，各人顾各人。可你把村里的底细往外抖搂给刘家村和马家村，你安的什么心？”

苏铁柱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钱彩凤急了，声音尖了起来：“村长！你凭啥说是我们说的？村里这么多人呢！谁长舌头关我们啥事？”

周老栓终于转过头看她，目光沉沉的：“钱彩凤，你自从嫁到韩家村，村里就没消停过。你把糯糯撵出门，把村里的难处到处传，现在又撺掇着大伙儿把地租出去。你到底想干啥？你是韩家村的媳妇，还是刘家村的探子？”

钱彩凤被这一问噎住了，憋了半天，眼圈一红，拿袖子抹起眼泪来：“你们韩家村的人欺负人！我哥他们也是好心，想帮咱们一把，你们倒好，不识好人心！我……我回娘家讨口水喝总行吧？我跟我哥商量商量，一桶水收你们五文钱，这总可以了吧？”

周老栓没再看她。他转过身，朝人群后头的苏老六走过去。苏老六抱着糯糯站在人群边上，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可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周老栓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看糯糯，伸手把糯糯从苏老六怀里接过来。糯糯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全是气愤，两个小拳头攥得死紧。

“族长爷爷，村长爷爷，”糯糯忽然开口，声音又脆又亮，“糯糯跟他们拼了！糯糯会骂人，会打架，糯糯这就去找他们！”

苏老六一把拉住她的小胳膊，哭笑不得：“小祖宗，你才五岁，你打得过谁？谁让你打架了？”

糯糯眨巴眨巴眼：“那……族长爷爷的意思是啥？”

苏老六蹲下来，扶着糯糯的小肩膀，眼圈泛了红。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糯糯，爷爷的意思是——你多带点粮食回来，多带些水回来。韩家村三百多户人家，一千五百多口人，都指着你了。”

糯糯看着苏老六的眼睛，那里面有泪光，也有火苗。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族长爷爷，糯糯记住了。”

回到家，苗翠翠已经把那只旧布袋洗得干干净净，叠好了放在草铺上。糯糯把布袋挎在肩上，摸了一下胸口那枚玉坠，闭紧眼睛。玉坠温热起来，青光漫过脚面，轻轻一卷，灶房里苗翠翠剁猪草的声音就远了。

再睁眼时，她站在医院后头那个熟悉的楼梯间里。走廊上人来人往，白大褂在眼前晃来晃去。糯糯挎着布袋，从楼梯间探出脑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许妍的办公室门口。

许妍正低头写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浮起笑：“糯糯？我正念叨你呢。昨天咋没来？我还怕你出啥事了。”

糯糯跑进去，喘了口气：“姐姐，糯糯昨天村里有事，走不开。”

许妍放下笔，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让糯糯站到自己跟前：“来得正好。你不是想学陪诊吗？姐姐昨天帮你问了一个朋友，她就在咱们医院做陪诊，干了三年了，熟得很。我让她今天带带你，你跟着她跑一天，看看这活到底咋干。”

糯糯眼睛一亮：“真的？姐姐，那个姐姐人呢？”

“马上就来。”许妍话音刚落，门口就探进来一个圆脸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眼睛弯弯的，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褂，脚上一双运动鞋，看着利索又精神。

“许姐！”姑娘大步走进来，弯腰看了看糯糯，笑出一对小酒窝，“就是这个娃？我的天，这也太小了吧！五岁？我五岁的时候还在尿床呢。”

糯糯仰着脸看她，认真地说：“姐姐，糯糯不尿床，糯糯两岁就不尿了。”

圆脸姑娘被逗得“噗”一声笑出来，蹲下身跟糯糯平视：“行啊小不点，嘴还挺利索。我叫陶乐乐，你叫我乐乐姐就行。今天你跟着我，看我咋跟人说话、咋跑腿、咋挂号交费。能记住不？”

糯糯使劲点头：“能记住！”

许妍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一个黑白方块图，递给糯糯：“这个是姐姐的码，付钱的时候你就拿出来，让收钱的人扫一下。不过你今天先别碰钱，就跟乐乐姐学。懂了没？”

糯糯把卡片小心翼翼地塞进布袋最里头，拍了拍，跟藏了什么宝贝似的。陶乐乐站起来，牵起糯糯的小手：“走吧小不点，今天带你见识见识，陪诊到底是咋回事。”

糯糯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许妍一眼。许妍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糯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米牙，转头跟着陶乐乐跑进了走廊深处。

她不知道今天会遇见啥样的病人，也不知道陪诊到底有多累。她只知道一件事——多学一样本事，就多一条路。多挣一文钱，韩家村就多一口粮。

她攥紧了布袋的带子，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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