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五岁小陪诊，头一天就开张

第10章 五岁小陪诊，头一天就开张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陶乐乐牵着糯糯的手，从许妍办公室出来，一路往门诊大厅走。她步子大，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等一等，低头看糯糯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往前赶。

“小不点，姐问你，”陶乐乐弯下腰，跟她平视，“你怕不怕见生人？有些人脾气可冲了，尤其是生病的时候，急眼了骂人也是有的。”

糯糯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说：“姐姐，糯糯不怕。村里的大黄狗凶不凶？糯糯都不怕。”

陶乐乐“噗”一声笑出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行，有种！不过医院不是村里，你不能跟病人顶嘴，不能哭，不能乱跑，记住了没？”

糯糯点头如捣蒜，头上的两个小揪揪跟着晃：“记住了。”

陶乐乐领着她先去了门诊大厅。大厅里人山人海，排队的队伍从挂号窗口一直拐到了大门口。陶乐乐指着墙上贴着的楼层指示图，一个一个讲：“一楼是挂号和交费，二楼是内科和儿科，三楼是外科和骨科，四楼是妇产科和B超室，五楼是手术室和重症监护。你记不住就看墙上的图，图看不懂就问导诊台的护士，千万别瞎跑。”

糯糯仰着头看那图，上面的字她认得大半——娘活着的时候教过她认字，她记性好，看一遍就记住了。她伸出小手指着图上的位置，嘴里小声念叨：“一楼挂号交钱，二楼内科儿科，三楼外科骨科……”

陶乐乐听她念了一遍，眼睛瞪圆了：“你识字？”

糯糯点了点头：“娘教过。”

陶乐乐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这年头，五岁的小孩识字不稀奇，可糯糯说话那个语气、那个用词，总让她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没多问，牵着糯糯把每层楼都走了一遍。每到一个科室门口，她就停下来，告诉糯糯这是看什么病的，里头坐的是哪个医生，那个医生脾气好不好，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周几休息。

糯糯跟在她身后，两只小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一个字不漏地往脑子里装。走到二楼内科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老医生正站在门口伸懒腰，看见陶乐乐领着个小孩过来，愣了一下：“乐乐，你改带徒弟了？这娃才多大点？”

陶乐乐嘿嘿一笑：“陈主任，她叫糯糯，五岁。家里困难，出来挣点钱。您别看她小，记性好得很，我教一遍她就记住了。”

陈主任摘了眼镜擦了擦，低头看糯糯：“五岁？你认得字吗？”

糯糯仰着头，脆生生地说：“认得。陈主任好。”

陈主任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转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弯腰塞进糯糯手里：“行，是个机灵丫头。拿着。”

糯糯低头看着那颗糖，亮晶晶的糖纸，比村里货郎担子上卖的还好看。她没舍得吃，揣进了布袋里。陶乐乐带着她继续往前走，每到一个科室，都有医生拿零食出来塞给她。等一圈走完，糯糯的布袋子里已经装了小半袋——糖块、饼干、一个橘子，还有一盒酸奶。

陶乐乐看着她鼓鼓囊囊的布袋，忍不住笑：“你这小丫头就是讨人喜欢，走一圈就赚了这么多好吃的。”

糯糯从袋子里翻出一根棒棒糖，递到陶乐乐嘴边：“姐姐，给你吃。”

陶乐乐摆摆手：“姐不爱吃糖。你也少吃点，糖吃多了牙齿会变黑，可难看了。”

糯糯眨巴着眼，一脸茫然：“吃糖牙齿会变黑？”

“对啊，你每天刷牙不就得了。”

“刷牙？”糯糯歪着脑袋，这两个字在她嘴里滚了一圈，跟嚼石头似的陌生，“啥是刷牙？”

陶乐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蹲下来，盯着糯糯的嘴看了半天：“你……你不刷牙？你长这么大没刷过牙？”

糯糯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坦然得让陶乐乐心里发慌。

陶乐乐站起来，叹了口气，拉着糯糯的手就往医院外头走：“走，姐带你去买牙膏牙刷。你这孩子到底从哪儿来的？连刷牙都不知道。”

医院对面就有一家小超市。陶乐乐挑了一支软毛的儿童牙刷，一管水果味的牙膏，又拿了一个印着卡通小熊的漱口杯，塞进糯糯怀里。糯糯抱着这三样东西，翻来覆去地看，像捧着什么宝贝。

“这个，叫牙刷，挤上这个牙膏，在嘴里刷，”陶乐乐拿自己的手指头比划着，“上下左右都要刷到，每天早晚各一次，记住了没？”

糯糯认真地点了点头，把牙刷和牙膏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里，跟那些零食摆在一起。

回到医院，陶乐乐又带着她走了一遍流程，边走边考：“挂号在哪儿？”

“一楼大厅东边，七个窗口全开。”糯糯答得飞快。

“交费呢？”

“一楼大厅西边，也可以去二楼自助机上交。”

“妇产科在几楼？”

“四楼左拐走到头。”

陶乐乐满意地点了点头，蹲下来看着她：“行，你都记住了。那我现在教你咋接单。”

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陪诊接单的软件，划了几下：“你看，有人发单，你就点这里接。接了之后打电话问人家在哪儿，然后过去带着人家走流程。今天我先帮你接一单，你跟着我跑一遍，下一单你自己跑，成不？”

糯糯点头，两个小揪揪又晃了晃。

陶乐乐接了单，带着糯糯往门诊大厅走。刚走到拐角，手机又响了，她又接了一单。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糯糯，犹豫了一瞬：“两单同时来了……要不，糯糯，你先自己跑一单试试？”

糯糯仰着脸，一脸笃定：“姐姐，糯糯能行。”

陶乐乐咬了咬牙，把其中一单的客户信息念给她听：“是个孕妇，姓方，三十出头，一个人来的，在门诊大厅南门口等着。你过去找她，就说你是陪诊的，带她去交费、去四楼妇产科找周主任。”

糯糯听完，点了点头，挎着布袋就跑了。陶乐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小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手里另一个单子也在催，她只好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糯糯跑到门诊大厅南门口，一眼就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站在柱子旁边，手里攥着一沓单子，正东张西望。她跑过去，仰起头：“姐姐，你是方姐姐不？糯糯是陪诊的。”

方姐姐低头一看，愣了半天：“你……你是陪诊的？你才多大？”

糯糯笑眯眯地说：“姐姐，糯糯五岁了，糯糯对医院可熟了，你跟着糯糯走就行。”

方姐姐嘴角抽了抽，可看着糯糯那张笑脸，又不忍心赶她走。她一个人来的，老公在外地出差，父母在老家，确实需要个人搭把手。她叹了口气：“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糯糯带着她先去一楼交费。窗口前排着长队，糯糯踮着脚数了数前面的人，扯了扯方姐姐的袖子：“姐姐，这边人多，咱们去二楼自助机上交，不用排队。”

方姐姐半信半疑地跟着她上了二楼。糯糯站在自助机前，学着陶乐乐之前教她的样子，点了屏幕上的交费按钮，又指了指旁边的刷卡区：“姐姐，你把卡放这儿。”

方姐姐把卡贴上去，“嘀”一声，交费单打出来了。她拿着单子，看糯糯的眼神变了：“你还真行啊。”

糯糯嘿嘿一笑，带着她上了四楼。妇产科门口坐满了人，糯糯跑到护士站，踮着脚跟里头的护士说：“姐姐，方姐姐找周主任，单子交过了。”

护士探出头看了看方姐姐，又看了看糯糯，笑着指了指走廊尽头：“周主任在二号诊室，直接进去就行。”

方姐姐进了诊室，糯糯就乖乖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等着。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方姐姐出来了，手里多了几张检查单。糯糯站起来，带着她去做B超、抽血、验尿，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跑，熟门熟路，一步冤枉路没走。

等所有检查做完，已经过了两个钟头。方姐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喘气，看着糯糯跑前跑后连口水都没喝，心里过意不去：“小丫头，你累不累？”

糯糯摇了摇头：“不累。姐姐，检查都做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方姐姐从包里掏出钱包，抽了两张一百的递过来：“说好的两百，你拿着。”

糯糯看着那两张红票子，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想起许妍姐姐的话——不能随便收钱，要走账。她摸了摸布袋里那张印着黑白方块的卡片，掏出来递过去：“姐姐，你能不能扫这个？”

方姐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挺正规。行，我扫。”

她掏出手机扫了码，点了确认。糯糯把卡片收好，冲方姐姐咧开嘴笑：“谢谢姐姐！以后你来医院就找糯糯，糯糯叫苏糯糯，五岁，对这医院熟得很。”

方姐姐被她逗得笑出了声：“行，下次还找你。你这丫头，比大人还靠谱。”

糯糯送走了方姐姐，撒腿就往许妍办公室跑。她推开门，喘着粗气，把布袋里那张卡片掏出来拍在桌上：“姐姐！糯糯挣到钱了！”

许妍抬起头，看着糯糯红扑扑的小脸，笑了：“挣了多少？”

“两百！糯糯接了个单，那个方姐姐扫了码！”糯糯手舞足蹈，小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许妍看了看手机上的到账记录，点了点头，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先去食堂吃饭。你中午饭还没吃吧？”

糯糯这才感觉到肚子在咕咕叫。她跟着许妍往食堂走，一路上小嘴不停，叽叽喳喳地讲今天跑了哪些科室、见了哪些医生、方姐姐的肚子有多大。许妍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嘴角一直翘着。

食堂里排着长队，全是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许妍拉着糯糯找了个角落坐下，端来一份饭菜——白米饭，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糯糯看着那碗红烧肉，咽了口唾沫，可没动筷子。

“咋不吃？”许妍问。

糯糯把布袋里今天医生们给的零食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桌上：“姐姐，这些糯糯不吃，糯糯想带回去给娘和哥哥们。”

许妍看着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糖块饼干，又看了看糯糯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眼眶一热。她把筷子塞进糯糯手里：“吃。这些你留着带回去，可这碗肉你得吃了。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才能挣更多的钱，买更多的粮食。”

糯糯想了想，点了点头，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肉汁在嘴里炸开，她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姐姐，这肉比咱家过年吃的还香。”

许妍别过脸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又转回来，往她碗里夹了两块肉：“那就多吃点。”

糯糯埋头扒饭，吃得满嘴油光。她不知道，今天挣的那两百块钱，在那边能买多少粮食。但她知道一件事——明天还得来，后天还得来。韩家村六千多口人的命，还压在她的小肩膀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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