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糯糯的脚，可不长眼

第11章， 糯糯的脚，可不长眼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许妍牵着糯糯刚在食堂角落坐下，屁股还没焐热凳子，窗口那边就有人冲她招手：“许护士长，排我这儿吧，我这队短！”

许妍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起身，旁边一个端着餐盘的女医生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可阴阳怪气的劲儿顺着饭香味飘了半间屋子：“哟，大家都在排队，许护士长这是要加塞啊？护士长就是护士长，到哪儿都有特权。”

许妍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叫温雅，妇产科的主治，跟许妍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同年进的医院，温雅靠家里关系升得快，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最见不得许妍这个从乡下考出来的护士长比她得人心。

“温医生，”许妍淡淡地说，“我还没加塞吧？我这不还坐着呢吗？”

温雅冷哼一声，把餐盘往桌上一墩，汤汁溅出来几滴：“我要是不说，你不就加塞了？许妍，医院是啥地方？是你带孩子来蹭饭的地方吗？这丫头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

食堂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许妍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指节发白。糯糯坐在她旁边，小嘴里的红烧肉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看看许妍，又看看那个凶巴巴的女人。

“温医生，”许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绷紧的弦，“请你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不要信口开河，污人清白。”

温雅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这谁知道呢？有些人表面上正经，背地里啥样，谁说得准？”

许妍气得手都在抖。糯糯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扯了扯许妍的袖子，小声问：“姐姐，她是哪个科的医生啊？”

许妍压着火：“精神科的。”

糯糯眨了眨大眼睛，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温雅，一本正经地说：“大娘，精神科的医生是不是精神都有问题呀？”

食堂里静了一瞬，随即“哄”地炸开一阵笑。旁边一个年轻医生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几个护士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许妍哭笑不得，揉了揉糯糯的脑袋，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精神科的医生一般来说都挺正常的，但总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吧。”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哦！那不正常的人，不应该吃药吗？”

温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瞪着糯糯：“你说谁不正常？你再说一遍试试！”

糯糯被她一吼，小嘴一瘪，眼泪“啪嗒”就滚了下来。她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脸白净，这么一哭，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抽抽搭搭地说：“大娘，你好凶啊……糯糯错了，糯糯再也不敢了……”

旁边一个年轻男医生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开口：“温医生，你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计较什么？她懂什么？”

另一个护士也小声嘀咕：“干嘛吓唬孩子啊？没见过这样的。”

“人家许护士长看这孩子可怜，请她吃顿饭怎么了？至于吗？”

温雅见风头不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张桌子旁坐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赶紧提高嗓门喊了一声：“顾师兄！你倒是评评理，这孩子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个叫顾淮序的男人端着杯子慢慢转过头来。他是心外科的副主任，三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长得斯文，可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不带温度。他跟许妍谈了两年对象，医院里大半人都知道。

顾淮序看了糯糯一眼，又看了看许妍，淡淡开口：“确实挺过分的。许妍，这孩子打哪儿来的？怎么这么没教养？”

许妍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顾淮序，你最好搞清楚，到底是谁先没教养的。明明是温雅先说这孩子是我的私生女，你耳朵聋了？”

顾淮序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既然跟你没关系，那你为啥要带着她？你不嫌丢人？”

许妍站起来，餐盘端在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带个孩子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就走。糯糯赶紧跳下凳子，小跑着跟上去。

许妍走到另一个窗口，深吸一口气，低头问糯糯：“想吃什么？姐给你打份酸菜鱼，再要个鸡蛋羹，行不？”

糯糯乖乖点头。许妍打了饭菜，两人在靠墙的桌子前坐下。糯糯刚拿起勺子，顾淮序和温雅就端着餐盘过来了。温雅一屁股坐在许妍对面，撑着下巴看糯糯，笑眯眯地说：“哎，我看这孩子跟许妍长得还挺像的哈。许妍，你不会真给人生过孩子吧？”

许妍抬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温雅后脊梁一凉。

“温雅，”许妍的声音不大，可周围几桌都听得清清楚楚，“说话要讲证据。你说这孩子跟我长得像，哪儿像了？你说我给人生孩子——我这两年天天在医院上班，生没生孩子，全院都知道。倒是你，我听说你给人家当小三，之前还打过胎，是不是真的？我也挺好奇的。”

温雅的脸“唰”地白了。她愣了两秒，眼泪“哗”地涌出来，转头看向顾淮序：“顾师兄，你女朋友可真厉害，什么话都敢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顾淮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着许妍：“许妍！你今天太过分了！什么话都往外说！温雅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你赶紧给她道歉！”

许妍冷嗤一声，站起来，餐盘端得稳稳的：“温雅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得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就不清楚，是吧？你们俩可真会玩。既然你俩已经这么清楚了，要不你俩在一起？”

顾淮序的脸也挂不住了，声音拔高：“好好好，你非得这么说话是吧？许妍，你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我能跟你在一起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行，那我就跟温雅在一起，你满意了吧？”

他说完，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温雅抹了把眼泪，得意洋洋地站起来，冲许妍挑了挑眉：“傻了吧？这下顾师兄真不要你了。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也想跟我斗，没门！”

她端着餐盘转身要走。糯糯坐在椅子上，小短腿够不着地，可那只悬空的脚，忽然轻轻伸了出去。

温雅正得意，哪会看脚下？“扑通”一声，她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餐盘脱手飞出去，酸菜鱼的汤汁连汤带菜扣了她一脸，头发上挂着酸菜叶子，鼻尖上贴着一片鱼。

食堂里又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憋不住的笑声。

糯糯从椅子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在温雅旁边，伸着小手去扶她：“大娘，你怎么啦？你怎么摔倒了呀？”

她的小脚，“不小心”踩在了温雅撑着地面的手背上。

“啊——！”温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另一只手拼命甩开糯糯，“你个死丫头！你踩我的手！你活腻了是吧？信不信我打死你！”

她刚扬起手，许妍已经冲过来，一把钳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温雅动弹不得：“温雅，人家小丫头好心扶你，你居然想打她？你有没有良心？全食堂的人都看着呢！”

周围的医生护士低声议论开了：“温医生今天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有背景，谁都不放在眼里。”

“她一直喜欢顾医生，自然要想办法抹黑许妍了。可怜许妍只是个护士长，哪里是她的对手？”

“连个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可真够狠的。”

温雅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汤汁，狼狈不堪。她狠狠瞪着许妍，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顾医生抢到手的！”

等她走了，许妍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糯糯。糯糯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憋着笑。许妍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故意的？”

糯糯一脸无辜：“糯糯的脚，不长眼。”

许妍“噗”地笑出来，把她抱回椅子上：“快吃，菜都凉了。”

糯糯把酸菜鱼吃得干干净净，鸡蛋羹也刮得碗底锃亮。吃饱了，她拍了拍小肚子，仰头看着许妍：“姐姐，你今天有没有空啊？能不能陪糯糯去对面那个大铺子买东西？”

许妍看了看表，点头：“行，我也正好要买点东西。走。”

两人出了医院，穿过马路，进了那家亮堂堂的大超市。糯糯推着一辆带轱辘的小车，站在货架中间，深吸一口气，开始报数：“十袋大米，十袋白面，两桶油，还要盐、糖……还要能放的菜，土豆、萝卜、白菜……”

许妍听着她一口气报完，愣了愣：“你今天要买这么多？”

糯糯拍了拍胸口那个缝着银子的夹层：“族长爷爷给了糯糯好多好多钱，糯糯得把东西买全。”

许妍点了点头，帮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搬进推车。米面粮油装了满满一车，又拐到生鲜区拿了两大块猪肉、一扇排骨，最后还拎了两大桶纯净水。糯糯看着那两桶水，忽然想起周老栓的话——村里井干了，人吃的水都没了。

“姐姐，”糯糯拽了拽许妍的袖子，“这个水，能不能多买几桶？”

许妍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不属于五岁孩子的认真和沉重。她点了点头：“行，姐帮你安排。买完了让超市直接送到医院后门，你从那儿带回去。”

糯糯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许妍笑了，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超市的送货员。糯糯站在堆得小山似的购物车旁边，攥着布袋的带子，心里默默算着——这些东西够村里撑几天？一天？两天？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明天还得来。后天还得来。

只要玉坠还在，只要她还能跑，韩家村就饿不死。

那天傍晚，许妍帮糯糯把东西一袋一袋搬进医院后门那个僻静的楼梯间，码得整整齐齐。糯糯站在那堆粮食和水中间，摸了一下胸口的玉坠，闭紧眼睛。青光漫上来的时候，她听见许妍在外头喊：“糯糯，明天还来啊！”

她想应一声，可身子已经被卷进了风里。

再站稳时，她“咕咚”一声摔在乌拉草铺上，怀里抱着一袋大米，身边堆着白面、猪肉、油桶、还有两桶沉甸甸的纯净水。苗翠翠冲进来，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糯糯从米袋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苗翠翠咧嘴一笑：“娘，糯糯回来了。”

苗翠翠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死紧。糯糯感觉到有热乎乎的东西滴在她脖子上。她拍了拍苗翠翠的后背，小声说：“娘，别哭。糯糯还能挣更多。”

院门外，苏铁山的声音传进来，又惊又喜：“翠翠！你快出来看！周村长和族长来了，说村口来了个卖粮的，满满一牛车白米白面，价钱便宜得跟白送似的！”

糯糯耳朵一竖。

苗翠翠也愣住了，松开糯糯，冲出去问：“啥卖粮的？哪儿来的？”

苏铁山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笑开了花：“不知道！那人说是从南边来的，路过咱村，车坏了，急着赶路，粮食贱卖！周村长正跟他谈呢！”

糯糯站在门口，望着村口方向。月光底下，隐约能看见那边围了一堆人。她摸了摸玉坠，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卖粮的，不会也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吧？

她攥紧了玉坠，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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