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袋粮，一条命

第28章， 一袋粮，一条命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孙彩凤翻了个白眼，叉着腰往后退了一步，嗓门拔得老高：“不识抬举！你们柳溪村今天要是不把田交出来，明儿个就等着全村渴死饿死吧！话我撂这儿了，你们自个儿掂量！”马家村的马德贵摇着蒲扇，笑眯眯地接了一句：“我们这几个大村可都打出水来了。你们柳溪村嘛——看来老天爷是不想留你们啊。”他哈哈笑了两声，扇子一收，“既然人家不领情，咱也别热脸贴冷屁股了。走！”

呼啦啦一阵脚步声，几个村的人撤了个干净。

刘长贵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脸上跟刷了层锅底灰似的。他扭头看了看陈老六，两人对了个眼神，啥话没说，一前一后往祠堂走。没一会儿，铜锣就响遍了全村——祠堂议事，男丁都来。

赵铁山抱着糯糯蹲在祠堂最后头的角落里。糯糯缩在他那件宽大的旧棉袄里头，只露出两个滴溜溜转的眼睛：“爹，糯糯躲这儿，他们看不见吧？”

赵铁山把棉袄前襟拢了拢，低头小声说：“放心，爹这衣裳大，你甭出声就行。”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祠堂里挤得满满当当。陈老六站在祖宗牌位前头，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最后头的赵铁山身上：“铁山，你上这儿来坐。”

赵铁山愣了一下：“六叔，我坐这儿就挺好……”

“让你来你就来，哪那么多废话？”

赵铁山磨磨蹭蹭站起来，刚挪了两步，棉袄前襟忽然一松——糯糯“咕噜”一下从他怀里滚了出来，一屁股墩坐在地上，仰着小脸冲满祠堂的人嘿嘿傻笑。

满屋子人先是一静，随即哄堂大笑。陈老六嘴角抽了半天，最后没绷住：“赵铁山！你给我滚过来！”他大步走过去，弯腰把糯糯从地上捞起来，拍了拍她屁股上的灰，“你这丫头，想进来就直说，钻你爹衣裳里算怎么回事？”

糯糯搂着他脖子，小声嘟囔：“族长爷爷，糯糯就是想看看你们晚上是不是躲着吃好吃的……”

陈老六哭笑不得：“哪有什么好吃的？今天是说正事。”他把糯糯放在自己膝盖上坐着，清了清嗓子，对着满祠堂的人开口，“今天把大伙儿叫来，是怕你们被那几个村的人吓慌了神。我先把话说明白——柳溪村眼下还有水喝、有饭吃，谁都不许慌。”

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接了茬：“六叔，您就别宽大伙儿的心了。我爹前两天还在家念叨，说村里粮缸刮得底朝天，井也快见泥了，这日子怕是熬不过去了。”

说话的是刘铁蛋，刘长贵的儿子，二十出头，缩着脖子蹲在柱子旁边，一脸“我是为全村人好”的表情。

刘长贵脸一沉：“刘铁蛋，你给我把嘴闭上！”

刘铁蛋撇了撇嘴：“爹，我也是替大伙儿问的嘛。村里人都有知情权，咱不能瞒着人家说没事啊，是吧？”

底下顿时躁动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唉声叹气，一个老汉站起来，嗓门都带了哭腔：“村长、族长，我家真断粮两天了，娃饿得直啃炕席，这可咋整啊？”

陈老六把糯糯往地上一放，站起来，一掌拍在供桌上：“都给我闭嘴！吵什么吵？昨天族里确实没粮了，可今天粮食到了。”他冲祠堂后头一挥手，“去，把东西抬出来，让大伙儿看看，咱柳溪村到底有没有粮！”

几个壮劳力钻进密室，吭哧吭哧抬出来二十袋大米，白花花地码在供桌前面。祠堂里一下子静了，几十双眼睛瞪得溜圆，连喘气声都轻了。

陈老六拍了拍米袋：“都看见了吧？回去拿上各家的粮袋，过来领粮。一家先领五升，省着吃，够撑十天半月的。”

人群“轰”地散了，男人们撒腿往家跑，生怕去晚了领不着。刘长贵把人送走，回头瞪着还蹲在柱子旁边的刘铁蛋：“你给我过来。”

刘铁蛋磨磨蹭蹭挪过去：“爹……”

“你今天为啥说那些话？故意拆台是吧？”

刘铁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哎呀，爹，我就是个直肠子，有啥说啥。再说了，我也纳闷啊——昨天村里还没粮呢，今天咋忽然变出这么多？这大米成色还挺好，哪来的？”

刘长贵盯着他看了几秒：“你问这么多干啥？”

“好奇嘛！”

糯糯从陈老六膝盖上滑下来，跑到刘铁蛋跟前，仰着小脸，脆生生来了一句：“铁蛋叔，你是不是想偷偷藏起来吃呀？前天早上糯糯看见你跟彩凤婶婶从后山下来，你们是不是躲着吃好吃的了？”

祠堂里还没走的人全愣住了。陈老六蹲下来：“糯糯，你说啥？什么后山？”

刘铁蛋脸“唰”地白了，嗓门拔得老高：“于——林糯糯！你这死丫头嘴里没个把门的！你瞎说啥呢？谁跟她躲着吃好吃的了？”

糯糯被他吼得一缩脖子，可还是伸着小手指着他说：“就前天早上，糯糯跟爹娘上山挖药，看见铁蛋叔跟彩凤婶婶一前一后从后山小道上下来。彩凤婶婶衣裳扣子都扣歪了，脖子上还有红印子呢。娘说，他们就是躲着吃好东西去了。”

满祠堂“轰”一声炸了锅。刘长贵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来，他一声不吭，转身从供桌底下抽出一根牛皮鞭子，反手一甩，“啪”一声抽在刘铁蛋背上：“孽障！你给我跪下！”

刘铁蛋“嗷”一嗓子跪在地上，鞭子跟雨点似的落下来，抽了十几下，他扛不住了，抱着脑袋嚎：“爹！爹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刘长贵停了手，胸口起伏得跟风箱似的：“说！”

“我跟孙彩凤……是好上了。她让我把村里的情况告诉她，我就……我就说了。”刘铁蛋缩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井啥时候干的、粮还能吃几天、谁家藏了东西……她问啥我说啥。”

刘长贵气得手直抖，鞭子又举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干了啥？你把全村人的命卖了！今天要不是糯糯弄回来这些粮食，咱全村就得拿田去换人家那十文钱一桶的天价水！你——你个畜生！”他抡圆了胳膊又抽了十几鞭，刘铁蛋嚎得嗓子都劈了，最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陈老六走过去探了探鼻息，摆了摆手：“抬回去，让他自生自灭。挺过来算他命大，挺不过来——活该。”

祠堂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糯糯缩在赵铁山腿后头，小手攥着他的裤腿。刘长贵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怒气收了收，声音哑哑的：“糯糯，吓着了吧？没法子，这混账东西不争气。柳溪村要不是有你，这回怕是要全军覆没。”

男人们领了粮各自回家，祠堂空了。陈老六把糯糯抱回赵铁山怀里，压着嗓门说：“铁山，这批粮食先分下去稳住人心。可往后呢？糯糯那边一天能弄多少？”

赵铁山摇了摇头：“不好说。她一天跑一趟，能背回来的就那么多。村里一千二百多口人，紧赶慢赶也只够撑个十天半月。”

陈老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让糯糯去问问她那个师父，能不能弄个大点的储水家伙来。井干了，人不能一直靠桶装水撑着。”

糯糯趴在赵铁山肩头，困得直打哈欠，可还是应了一声：“糯糯明天问师父。”

第二天一早，手机闹铃响了。糯糯爬起来，吃完早饭摸了摸玉坠，青光一卷，落在医院楼梯间。她跑到严院长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严院长正翻一本线装书，见她来了，把书往桌上一搁：“今天教你认第二篇——解表药。先背，背完再问。”

糯糯背完了，严院长点头：“行，过关。你昨天说水的事，我让后勤问了，废旧的储水罐五十升一个，能弄八个。再大的得申请采购，批下来得半个月。”

糯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八个……够村里喝两天的。”

严院长摘下老花镜：“两天的量顶什么用？你那个村子到底多少口人？”

“一千二百多。”

严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师父带你去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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