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师母，糯糯养你们

第36章 师母，糯糯养你们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裴艳红把脸埋进围裙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转身就钻进了厨房。糯糯从椅子上滑下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追进去扯住她的围裙带：“师母，糯糯是不是说错话了？”

裴艳红蹲下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糯糯差点喘不上气：“傻孩子，你没说错话。师母就是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我养了三个儿子，没一个跟我说过这种话。”

严院长跟进来，站在厨房门口，把老花镜摘下来拿袖子擦了擦，又戴回去，鼻音有点重：“行了行了，吃饭。我生的那三个虽然不争气，可我挑徒弟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吧？”

裴艳红拿围裙角擦了把脸，破涕为笑：“你收的这几个孩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强。”

严院长在餐桌前坐下，把筷子拿起来递到裴艳红手里：“想通了就不难受了。吃饭。”

糯糯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着晃，面前堆着剥好的虾仁、剔了刺的鱼肉、去了骨的排骨，碗里摞得跟小山似的。她埋头吃得满嘴油光，裴艳红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拿纸巾给她擦嘴角。

饭刚吃完，碗还没来得及收，院门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人从外头“哐”一推，老大媳妇孙红梅踩着高跟鞋冲进来，脸涨得通红，头发都跑散了，身后跟着脸上还肿着的王一鸣。

“爸！妈！你们凭什么打王一鸣？”孙红梅把王一鸣往前一搡，指着他的脸，“你们自己看看，肿成什么样了？下手这么狠，打的还是亲孙子！传出去你们也不怕人家戳脊梁骨？”

严院长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你跑过来嚷嚷什么？这里是我家。你把孩子往这一扔，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什么意思？”

孙红梅嗓门拔得更高：“你们是王一鸣的爷爷奶奶！不管他吃喝拉撒谁管？谁家寒假不往爷爷奶奶家送？就你们特殊？就你们金贵？”

严院长冷笑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墩：“那你们就重新去给他们找爷爷奶奶去。今天你来了，我正好跟你说清楚——从今往后，别把孩子往我这儿送。一个都不许。”

话音刚落，老二媳妇秦丽萍拉着王一飞和王云溪也进了门。她烫着大波浪卷，穿一件紧身针织裙，进门就哭穷：“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忙得脚不沾地，国营厂三班倒，下了班还得管俩孩子。妈退休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帮着带一带怎么了？你们把孩子们赶出去，万一在外头磕了碰了，谁负责？”

老三媳妇吴小燕紧跟着也到了，三个人齐刷刷站在客厅里，跟三尊门神似的。吴小燕嗓门最尖：“听说是为了一个野孩子？哪来的野孩子啊？爸、妈，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自家亲孙子不疼，倒疼起外人来了？”

糯糯坐在椅子上，看看孙红梅，又看看秦丽萍，再看看吴小燕，嘴角抽了抽。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跟钱彩凤一个样……”

严院长没听清，可裴艳红听见了，差点没绷住。严院长把茶杯放下，站起来，目光从三个儿媳妇脸上一一扫过去：“你们来得正好。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从今以后，孩子不许送过来，饭也不管了。我这儿不是托儿所，没义务帮你们带孩子。”

孙红梅叉着腰：“什么叫没义务？人家爷爷奶奶都帮着带，就你们特殊？一个是老师，一个是院长，怎么就不能带了？”

秦丽萍指着糯糯：“你们情愿带别人家的野孩子，都不带自己亲孙子，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吴小燕装出一副可怜相：“爸、妈，我们工作都挺忙的，你们别闹了行不行？让你帮忙安排工作你不肯，让你帮忙带孩子你也不肯，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裴艳红从厨房里走出来，把围裙解下来往桌上一摔：“我该你们的？每天早上把三个孩子往这一撂，晚上踩着饭点过来吃，吃完了嘴一抹就走。这么多年，你们给过一分钱伙食费吗？”

孙红梅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你们俩退休金加起来一万多，存款也不少，给儿女花点怎么了？知不知道我们压力多大？”

秦丽萍跟着叫屈：“我在厂里一个月就挣几千，房贷要还，孩子要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人家都有父母帮衬，我们有什么？”

吴小燕也接上：“我早就说了，我们搬回来住能省多少钱，你们非不让。”

严院长等她们嚷完了，慢慢开口：“这房子是医院分配给我的，凭什么让你们搬回来住？你们搬回来，我还有日子过吗？”他掰着手指头，“老大要创业，我掏了八万。老二赌博欠了十几万，我填的窟窿。老三媳妇住院做手术，八万的手术费是我交的。逢年过节一个孩子一万块红包，你们拿得手软。这叫没支援过你们？”

孙红梅撇了撇嘴：“谁家父母不是这样？一家人计较这么多有意思吗？”

秦丽萍也嗤了一声：“人家父母都给买房买车，你们就出了这点，还念念不忘。”

吴小燕叹了口气：“平时就帮着做做饭带带孩子，那不是顺手的事吗？孩子都这么大了，又不用你们操心。”

严院长和裴艳红对视了一眼。严院长忽然笑了，笑得挺冷：“好。既然你们觉得孩子大了不用操心，那就自己带。从明天起，别来开火了。我不伺候了。”

孙红梅脸色变了变，嘴还硬：“你们可想清楚了，真跟我们断了来往，以后别想见孙子孙女。”

秦丽萍也哼了一声：“不就是吃你们几顿饭吗？至于甩脸子？”

吴小燕还在装好人：“爸、妈，没必要闹这么僵吧？”

严院长站起来，把门拉开，嗓门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滚。往后别来。也别想从我们身上再拿一分钱。滚。”

孙红梅一跺脚：“走就走！谁稀罕！等你们瘫床上了，别指望我来伺候！”她拽着王一鸣就往外走。秦丽萍拉着两个孩子跟在后头，吴小燕磨蹭了两步，见老两口压根不搭理她，也跺了跺脚走了。

三个人走到院门口，孙红梅还在骂骂咧咧：“这老东西今天抽什么风？把孩子们全赶出来，就为了那个小叫花子？”

秦丽萍也气道：“那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穷酸。孩子们嫌弃几句怎么了？至于动这么大肝火？”

吴小燕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眼珠子转了转：“那孩子到底什么来头？以后怎么办？”

孙红梅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办？脸皮厚点，明天照常来。我就不信他们真能把咱们撵出去。”

三个人嘀嘀咕咕走远了。

院子里，裴艳红把碗筷收进厨房，严院长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糯糯蹭过去，从布袋里摸出今天挣的一百五十块钱，往严院长手里一塞：“师父，糯糯有钱。糯糯养你们。”

严院长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票子，又看看糯糯仰着的小脸，鼻子一酸。他把钱塞回糯糯布袋里，闷声道：“收好了。五岁的小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

裴艳红从厨房探出头：“老头子，那间小屋我下午就收拾。糯糯，往后中午下了课就来，师母给你做饭。”

糯糯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师父，糯糯明天能把药背完了再来不？”

严院长哼了一声：“背不完也得来。来了师父教你背。”

糯糯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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