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养殖开张

承包了柞木林，陆青山又琢磨起第二件事——养殖。

"小满，"这天吃早饭的时候，他把本子摊在桌上，"我算了算，光靠打猎和山货，日子是能过，可想攒大钱，还得搞养殖。"

"养殖？"

"嗯。我寻思着，先养三样：一是鸡，咱家那只芦花老母鸡也老了，我打算再抓二十只小鸡崽，散在林子里放养，吃虫子长大，肉紧实，蛋也香；二是猪，抓两头猪崽子，养到年底，自家吃一头，卖一头；三是兔子——你上回不是说穗穗想养兔子吗？我去山里逮几只野兔，配着家兔养，繁殖快，几个月就能出栏。"

温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这些门道，都是从哪儿学的？"

"在县城待过，见得多。"陆青山含糊地说，"再说了，咱山里人，还能让鸡鸭猪兔给难住？"

说干就干。第二天，陆青山就去公社的集市上，抓了二十只小鸡崽、两头猪崽子，又花了五块钱，买了一只大白兔、两只灰兔。

集市上，卖鸡崽的老汉认得他，笑呵呵地招呼："青山，今儿个咋舍得花钱了？"

"嗐，给家里添点活物。"陆青山蹲下来，一只一只挑鸡崽，专挑那些爪子有劲、眼睛有神的，"老叔，您这鸡崽咋卖的？"

"一毛五一只，你要是挑二十只，算你一毛。"

"成！"陆青山麻利地挑了二十只，又嫌不够，补了一句，"老叔，您这鸡崽，要是能活过一个月，回头我再来买二十只。"

"好嘞！"老汉乐了，"我这鸡崽，喂得仔细，包活！"

猪崽是从邻村老屠户家抓的。两头黑毛猪崽，粉嫩嫩的，一进院子就满处拱，把温小满刚扫干净的地，又拱得乱七八糟。

小鸡崽毛茸茸的，一进院子就叽叽喳喳满处跑。穗穗兴奋得不行，跟在鸡群后头追，追得小鸡们四处逃窜，咯咯笑个不停。

"爹！爹！小鸡跑啦！"

"没事，跑不了！"陆青山在院子角落圈了一块地，用木栅栏围起来，又铺了一层干草，"小鸡先养在这儿，等再大点，就放到林子里去。"

他又找了块旧木板，让小满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穗穗的小鸡圈"，往栅栏上一挂。穗穗看了，高兴得直蹦："这是我的鸡圈！我管的！"

猪崽子也安了家。陆青山在院墙根搭了个简易猪圈，两头小猪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吃得满脸都是糠。

"这两头猪，养到年底，少说能长到二百多斤。"陆青山蹲在猪圈边，眯着眼睛算账，"到时候，一头卖一百多块，一头杀了过年，够咱家吃半年的肉。"

温小满站在一边，看着院子里鸡飞猪跳的热闹光景，心里那点忐忑，不知不觉就散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说话好像越来越有谱了。

过了几天，野兔也逮回来了。陆青山在山里下套，逮了两只活的野兔，一只灰的、一只黄的，放进兔笼里，跟买来的家兔养在一起。

"野兔配家兔，生的小兔子，个头大，皮子好，肉也香。"陆青山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说，"这叫杂交优势。"

"啥优势？"穗穗歪着脑袋，听不懂。

"就是小兔子又大又壮！"陆青山笑着抱起闺女，"等小兔子生出来，咱家穗穗就是兔司令，天天管着它们！"

穗穗高兴得直拍手："好耶！我是兔司令！"

院子里的养殖刚开了张，温小满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青石村小学开学了。

穗穗六岁了，到了上学的年纪。陆青山提前好几天就把学费准备好了——一块二，他数了两遍，用红纸包好。又给闺女买了一个新书包——红布面的，上面印着一朵大红花。

开学那天，天还没亮，穗穗就醒了，自己穿好衣裳，背起新书包，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又跑到厨房门口喊："爹！娘！快起来！我上学要迟到了！"

"才五点，哪会迟到。"温小满又好气又好笑，拉着她洗脸、梳头，给她扎了两条小辫子，又别上一朵红头绳扎的小花。

"穗穗，"陆青山蹲下来，给闺女整理衣领，忽然鼻子有点酸，"从今往后，你就是小学生了。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念书。"

"嗯！"穗穗背着新书包，小胸脯挺得老高，"我要跟娘一样，当个好学生！"

温小满站在校门口，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室，眼眶又红了。她悄悄别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陆青山看见了，走过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小满，穗穗有出息，咱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温小满没说话，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热乎起来。

院子里，小鸡崽已经换了一茬毛，个头见长，每天一早就在栅栏里扑棱着翅膀打架；猪圈里，两头小猪长势喜人，一天一个样，听见人脚步声就哼唧着往食槽边拱；兔笼里，两只野兔一只家兔已经熟了，母兔的肚子也鼓了起来——快生小兔子了。

陆青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鸡、喂猪、喂兔子，然后进山。傍晚回来，又去柞木林里转一圈，看看菌种长没长，看看溪道通没通。

他忙得像陀螺，脸上却总带着笑。

这天晚上，温小满坐在灯下缝衣裳，忽然开口："青山，我……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咱村小学，今年缺个正式老师。"温小满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校长找我了，说要是愿意，就把我转成正式民办教师，一个月工资能涨到二十块。"

陆青山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说："这是好事啊！你教书教得好，早该转正了！"

"可转了正式老师，就得天天在学校待着，"温小满犹豫着，"家里这些活儿……喂鸡喂猪喂兔子，还有林子那边，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家里有我呢！"陆青山大手一挥，"你只管教书，喂鸡喂猪这些活儿，我包了。穗穗也大了，能帮我搭把手。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小满，你教了这么多年书，一直是个代课的，月月领着几块钱的补助，还得看人家脸色。如今有机会转正，是咱家的福气。你只管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温小满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针线却停了好半天，才重新动起来。

过了半晌，她又轻声开口："青山，我转了正式老师，往后每个月有二十块工资。加上家里这些进项，咱家……咱家真的能攒下钱了。"

"能。"陆青山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房梁，慢悠悠地说，"小满，你信不信，到年底，咱家能攒下三百块。"

"三百块？"温小满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了手指头，"咱家……咱家啥时候有过三百块？"

"往后就有了。"陆青山笑了笑，"你先别声张。等我那茬木耳收下来，你就知道了。"

温小满没再说话，只是就着煤油灯，一针一线地缝着衣裳，针脚密密的、细细的，像是要把满心的欢喜，都缝进去。

夜里，陆青山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鸡舍里传来细细的动静，心里盘算着：照这么下去，年底前，家里的进项就能翻一番。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月色下的柞木林，心里那盘棋，已经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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