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卜氏的崩溃，源于吴延福的突然翻脸和莫名的暴怒。搁在两年前，借他两个胆儿，他也不敢这么对待卜氏。

卜氏叫卜玉香，娘家在齐渊南面的渊南县，原本也是富户，她的大哥还当过县公署的民政科科长。但后来大哥先死了，前年日伪军下乡“扫荡”，一颗打偏了的炮弹正好落到她家院子里，家人包括她爹在内死了五六个，然后她们卜家就断崖般的败落下来。

但不管怎么说，她跟吴延福是结发夫妻，以前吴延福对她还算不错，卜氏看得很清楚，“老爷”的变化，是从焦慕兰进门后开始的。

以前，卜氏虽然极端厌恶那个“小妖精”，但并没有真正的危机意识。因为在她的思维中，牛大夫的诊断不会错，老爷的“种子”变质了，发霉了，再好的土地也发不出芽来。所以得知焦慕兰怀孕之后，卜氏的第一感觉是，那个小狐狸精定是在外面养了汉子。

让卜氏怎么都不能理解的是，“老爷”心里也该有数。卜氏都把窗户纸捅破了，按说他该震惊，然后就该警醒，他也该跟自己好好商量，这事应该怎么办。起码也该问问：“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但是老爷的态度极其反常，难以用常理解释。卜氏想了大半夜，最后得出一个不可思议且惊世骇俗的结论：老爷知道那是谁的孩子！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那“野种”当成他自己的孩子！

意会到此，卜氏惊出了一身冷汗！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吴延福让厨房做了几个小菜，送到文轩阁二楼最北面的“汇文厅”，然后请来账房先生老鲁“小酌”。那地方本来就够隐秘了，吴延福还不放心，专门安排他的跟班小顺子在楼门口“站岗”，摒绝一切“闲人”。

老鲁今年四十八，比吴延福还大一岁。他算是吴延福的“心腹之人”，效力吴家大院已有十五年之久。

老鲁在不少方面跟吴延福很“相像”或者是“相似”。除了岁数之外，两人都是瘦高个儿，像当地俗话形容的“麻杆似的”；两人都是“私塾”的学历，比“粗通文墨”稍强一些。还有就是，吴延福“子息不旺”，快五十了连个儿子也没有。老鲁家在外地，老婆孩子都死于战乱，他现在孤身一人，直接以“吴府”为家了。

因为老鲁的这种背景，所以吴延福觉得他最为可靠，今晚便想跟他商量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

今天下午的时候，吴延福先“召见”了二管家韩令坤。

以前吴延福很欣赏韩令坤，尤其是他“领导”有方，能把那些粗蛮的男性下人（丫鬟厨娘之类的女性他管不着）管理的服服帖帖。吴延福甚至感觉，在某种程度上，吴府好像还离不开他这个“二管家”了。

不过那是以前的感觉，吴延福现在的感觉是，此人最好这会儿就从吴家大院滚蛋，滚到哪里都行，能直接滚到阎王爷那里就最好不过了。

感觉归感觉，面对韩令坤，他却是一脸的慈祥。

“令坤啊，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七了吧？”

韩令坤不知道他是啥意思，便很恭敬地答道：“老爷，我虚岁二十六。”

“哦哦，早到了娶亲的年纪了。你家里怎么也不想着给你操办——哦对了，忘记你家里没人了。哎呀，也怨我这个当老爷的，以前也没多关心这事。我得补上这个过失。”

接下来，“老爷”便继续发挥。先是说，你很聪明很能干，只是吴府流年不利，地方也太小，只能委曲你帮着管管下人。你看你连正经的管家都不是，有头面的人家，咱也不好去提亲，把你耽误了。不过现在有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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