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毒血藤汁液

谢琨和陈瀚这一休整，就是整整两天。

陈瀚还好，异能升级到凡质一星后，除了偶尔发呆——用他自己的话说“脑子里数据流还没完全理顺”——基本能正常走动。谢琨就不行了，头一天几乎没睁眼，躺在休息室的折叠床上，光脑被他主动锁进了储物柜。沈年去看过一次，谢琨翻了个身，含含糊糊说了句“别吵，并行路径跑不完”，又睡过去了。

沈奕私下问沈年：“谢琨脑子会不会烧坏？”

“不会。”沈年说，“他觉醒的时候比这严重多了。”

沈奕没再问。他见过谢琨刚觉醒无限算力那天——十七岁的谢琨坐在训练室地上，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念叨着“三乘以七等于二十一点三六”，被教官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才醒过来。那之后谢琨再也没出过问题。

第二天傍晚，熊杰和机器人已经把1478地堡一层大厅清理出了七成。毒血藤萎缩后的残骸堆积如山，熊杰用钢铁化双臂一趟一趟往地堡外搬，搬累了就换机器人。沈年给主脑下了指令，让机器人在大厅东侧开了一个临时出口，残骸直接推到外面废墟里焚烧。火光映着灰蒙蒙的天，烧了大半天才烧完。

主脑屏幕上的完整度数据一格一格往上爬。百分之四十三，五十一，六十七。到第三天早上，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二。

“老大。”谢琨从休息室出来了，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清了，“主脑完整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了。1473和1478之间预设的应急通讯链路可以激活了。”

沈年正蹲在地上帮吴越整理医疗包。她站起来，把工具递给吴越，走到主脑前。谢琨已经调出了通讯界面，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提示：“相邻地堡应急通讯链路。协议状态：可激活。激活后通讯距离：十五公里内稳定传输。”

“激活。”

屏幕跳了两秒，弹出一个简陋的通讯界面，左边是1478主脑的图标，右边是1473。沈年按下呼叫键。数据包通过地下预设的应急中继线往1473地堡传，速度不快，但稳定。

几秒后，通讯接通了。黄岩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意外：“沈队？是你们吗？”

“是我们。”沈年对着主脑收音口说，“1478地堡已激活，通讯链路连通。地堡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黄岩的声音里透着松了一口气的味道，“防护罩运转稳定，主脑监测数据没有异常波动。物资按配给方案正常发放。外墙没有新的生物能量反应。”

“刘家那边呢？”

“安分。”黄岩顿了一下，“老太太在维修组干了几天活，累了就不怎么闹了。刘红每天准时来报到，干活踏实，比维修组有些人还利索。两个男人在存放室里待着，没惹事。”

沈年嗯了一声。“我这边还要几天。谢琨和陈瀚异能升级，需要时间稳固。地堡完整度刚到百分之八十二，还有一些附属结构要修。通讯保持畅通，每天早晚各联系一次。”

“收到。”

沈年正要关掉通讯，黄岩又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点不太一样的语气：“沈队，那个……刘莉，刘红她妹妹，最近也在维修组帮忙。之前她找我学焊接，学了几天，上手挺快。今天上午独立焊了一块通风管接口，质量不错。”

沈年握着通讯键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知道了。”她说，“让她们继续干。你盯着主脑就行。”

“明白。”

通讯关掉。沈年站在主脑前，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通讯链路正常”的绿色小字上。谢琨在旁边调数据，头也没抬：“刘莉搭上黄岩了。比预想的快。”

“你早知道她们会动手？”

“刘红第一天在活动大厅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谢琨故作深沉的抚摸着下巴，“她哭得节奏太好了。什么时候掉泪，什么时候停顿，什么时候看人，全是设计过的。这种人心眼子太多了。”

谢琨停顿一下，查看沈年的神色，接着说：“她太像以前的白淼淼了...”

白淼淼这三个字一说出口，沈年的脸色就变了，她没接话。她转身看向大厅。

谢莉这时候探出个脑袋，不怕死的在谢琨耳边蛐蛐：“全队就属你胆子最大，沈13是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名字。”

谢莉说完，还不自觉地看向沈奕，发现他没听到，才呼出一口气。

一起长大情分也敌不过权势的诱惑呀！

清理过后的大厅空了许多。毒血藤残骸清走后，露出了原本的结构——二星地堡的标准配置比一星大了将近三倍，大厅、睡眠舱存放室、主控室、医疗室、设备室、种子仓、储藏室、训练室一应俱全。

熊杰正在设备室门口探脑袋，回头喊：“老大，这里面有台运输车！比我们地堡那台大一圈，电池还有一半电量！”

沈年走过去看了一眼。设备室里确实停着一台六轮电动运输车，车斗两米多长，足够拉一吨物资。车身落了一层灰，但轮胎没瘪，控制面板还能亮。

“充上电。”沈年说，“回去的时候把1478补给站的东西搬一部分。”

熊杰乐呵呵地去接充电线。沈年往设备室深处走，手电扫过角落，照出一排金属柜。柜门半开着，里面是维修工具和零配件，还有几箱密封包装的应急食品。她拆开一箱，里面的能量棒包装完好，很好，食物危机不再存在。

“陈瀚。”沈年喊了一声。

陈瀚从大厅走过来。他的状态比谢琨好，脸色正常，眼神也稳。百科全书已经开着了，数据流在眼底滚动。“设备室物资：应急食品十二箱，每箱五十根能量棒。维修工具三套，合金修补材料八组，能源电池六组。全部完好。密封包装无破损，可以食用。”

“储藏室和种子仓查了吗？”

“查了。”陈瀚翻开光脑，“储藏室库存和1473差不多，压缩营养块、营养膏、能量棒、浓缩糖块，总量比1473储藏室多出将近一倍。但种子仓比1473小，只有一间隔间，库存种子袋大概只有1473的三分之一。”

沈年点了点头。“种子仓完整度？”

“百分之九十五。低温储存室没被攻破，种子完好率很高。”

沈年转身往储藏室走。储藏室在种子仓旁边，双开合金门比1473的宽出一截，门缝里没有泥土，也没有被撑变形的痕迹。门禁面板亮着绿灯，沈年把光脑贴上去，门缓缓打开。

白色的雾气涌出来，带着金属和密封包装特有的气味。沈年走进去，手电扫过货架。压缩营养块码得整整齐齐，一箱一箱摞到天花板。高密度营养膏的金属管在灯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能量棒和浓缩糖块分门别类放在不同货架上，包装上没有牙印，没有撕咬痕迹，连灰尘都很少。

“一点没少。”谢莉从后面跟进来，扫了一圈，吹了声口哨，“两百人份的五年配给，全在这儿。这批物资够二十三个人吃八年。”

谢琨站在门口，光脑屏幕上调出主脑的库存清单，“主脑记录：1478地堡储藏室物资，自地堡沉眠后从未被外部生物侵入。门禁记录显示，储藏室合金门最后一次开启时间是沉眠后第八十一年，由内部程序自动开启通风循环。之后一直封闭到现在。”

“毒血藤没进来？”谢莉问。

“毒血藤进来了，但没进储藏室。”谢琨指着清单上一行数据，“主脑环境监测记录：地堡沉眠后第七十八年，毒血藤首次出现在主通道。之后二十年，毒血藤逐渐蔓延到整个地堡，唯独绕开了储藏室和种子仓。主脑分析原因——”

他说了一半就停顿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等着急性子的谢莉着急，谁让之前她嘲笑她。

“说啊。”谢莉抬腿想踢过去。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主脑分析原因：储藏室和种子仓的外墙有源质粒子涂层，毒血藤对涂层有排斥反应。涂层是地堡建造时的标准工艺，但1473的涂层老化更严重，1478的涂层保存更完好。所以毒血藤没进去。”

“那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一点没少。”沈年从货架上拿起一管营养膏，翻看包装，“毒血藤进不来，但变异鼠、变异鼹鼠这些动物应该能进来。一百五十年，不可能一点没动。”

谢琨低头翻数据。翻了几秒，他停住了。

“因为毒血藤。”

“什么？”

“主脑记录：地堡沉眠后第八十五年，主通道和储藏室外围出现变异鼠活动迹象。但三天后，变异鼠全部撤离。之后主脑再未检测到任何生物能量信号进入地堡范围——除了毒血藤本身。”

沈年把营养膏放回货架，走到储藏室门口。大厅里，熊杰正把清理出来的藤蔓碎块往运输车上装。毒血藤萎缩后的残骸堆成小山，暗红色和暗紫色交织，在灯光下看着像一堆干枯的血管。

“毒血藤把其他动物都赶走了。”沈年说。

“对。”谢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主脑分析：毒血藤根系分泌的溶血酶挥发后，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对变异动物有强驱避作用的气味分子。变异鼠、变异鼹鼠这些嗅觉灵敏的动物，闻到这个味道就绕道走。所以一百五十年，储藏室的门一直关着，但外面干干净净，连灰都比别处少。”

沈年看着那堆藤蔓残骸，脑子里转了一圈。

“毒血藤汁液。”

“什么？”

“你说毒血藤靠溶血酶挥发来驱赶动物。”沈年转头看谢琨，“如果我们把毒血藤汁液收集起来，稀释后涂在地堡外围，是不是也能驱赶变异动物？”

谢琨愣了一下。然后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还没完全干透的毒血藤残段。残段表面的黏膜已经干涸，但内部还有少量暗紫色液体残留。他用折叠刀切开一小段，凑近光脑扫描口。

几秒后，光脑弹出一行数据：“变异毒血藤汁液残留。溶血酶活性：百分之三十七。挥发驱避效果：对变异褐家鼠有效距离约二十米，对变异鼹鼠有效距离约十五米。稀释后有效期：约七十二小时。”

谢琨把残段举起来，回头看了沈年一眼。

“老大。”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这玩意能当驱逐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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