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一半是鸡飞狗跳，一半是岁月静好

周末的时候，市一中的校园里没有了往日里琅琅的读书声，但是仍然有人来来往往。

为了迎接即将来临的全校联考，高一（3）班大部分同学都选择留校自习。

下午3点，在南操场。

十月份的阳光没有那么毒辣了，但是晒的时间长了也会让人的后背发热。江驰穿了一件白色无袖的运动T恤，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在看到林知晚全身武装之后就笑得直不起腰来。

林知晚你是来打篮球的吗？还是来防守子弹的江驰指着林知晚所带的装备，并且笑得非常开心。

林知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长袖防晒衣、运动长裤、还戴着一顶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护膝。理直气壮地说：“防晒知道不知道？”另外，为了避免你们这样的四肢发达的男生在场上耍赖撞到我，所以这是我的自我保护

好吧，林大小姐江驰也不跟她贫嘴了，把球扔给她说，“昨天你说好的，我先教你怎么做三步上篮，当作热身运动，然后你给我讲数学题，公平交易。”

不怕谁林知晚戴上护膝之后就大踏步地走进了球场。

尽管林知晚平时看起来像个假小子，但是她最拿手的是跑步，并且在篮球这项需要手脚配合以及身体接触的运动中，她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看好了，第一招是运球，第二招是收球，第三招是起跳、上篮江驰做了一个完整的示范动作，篮球准确无误地投入了篮筐中。

就是这样的吗？看我的林知晚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球拍过去。

于是第一步迈得很大，第二步直接就走了，第三步更是带着人和球一起撞向了篮筐。

哎呀！当心

江驰被吓了一跳，长腿一蹬就冲了过去。当林知晚要与篮球架进行亲密接触的时候，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则准确无误地按在她的肩上，硬是把人给拉了回来。

因为惯性的作用，所以林知晚整个人就撞到了江驰的怀里。

少年的胸膛随着运动而微微起伏着，温暖的气息穿过轻薄的衣服传来，里面有一种阳光与薄荷沐浴露混合的味道。

林知晚的脑子里“嗡”一下就没了声音，一片空白。鸭舌帽的帽檐正好顶在了江驰的下巴上。

你还好吗江驰也被吓了一跳，抱着她的腰的手没有放开，低下头看她的时候，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结巴了。

林知晚猛然醒悟过来，一推他就走了，脸上通红，脖子上也泛起了粉红色，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你怎么突然就跑过来了？”差一点就把我也给绊倒了

大姐，你不冲过去我就上篮把脸撞到篮板上了江驰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热，于是就用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来掩盖住自己的尴尬，“好了好了，你的动作都做错了，过来吧，我亲自教给你。”

江驰把球捡起来，塞到她的怀里，之后就非常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看好了，双脚要分开一些。膝盖微曲江驰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有些沙哑。他伸手握住林知晚的手腕，在地上拍了一下球。

第二步的时候要合球、抱紧。走吧

江驰带她向前走了两步，在第三步的时候就跳了起来，并且还顺势扶住了林知晚的手臂：“起跳！”手腕拨球

篮球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高抛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进去吧！进去了林知晚的眼睛一亮，高兴地转过身去。

一转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就非常接近了。林知晚可以清楚地看到江驰眼中自己的倒影。

江驰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他故意咳嗽了一下，放开手，在她的帽子上胡乱地揉了两下，笑着说：“看你高兴的样子，这个球可是我占了九成功劳。”

滚蛋！其实是我自己投得准林知晚踢了他一脚，跑去捡球了，回头的时候嘴上还是笑不出来的。

南操场上的打闹属于兵荒马乱的状态，而高一阅览室则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

阳光从半开着的百叶窗中射入，把实木长桌上的阴影拉成长短不一的线条。空气里有陈旧的书籍、油墨的味道。

林知夏坐到了座位上，把一本密密麻麻地写着英语语法知识的笔记本推到了沈砚面前，并且说：“这就是你之前教我的关于定语从句以及非谓语动词的区别。”又找了一些典型的例子

沈砚接过来看了看，修长的手指在纸张边上轻轻一拂。他看着她的娟秀工整的字迹，静静地看了足足一分钟。

很清楚沈砚合上笔记本电脑之后给它打出了满分的好评，“你的总结很好，这样复习效率会很高。”

林知夏微微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能够帮忙就好，我还担心自己整理得太过细致，会影响到你。”

不会，细节很关键沈砚垂着眼睛，从边上取过一张空白的演算纸。

现在该我去兑现诺言了抬头对林知夏说，“物理试卷带了吗？”昨天的那个传送带模型能听懂吗

林知夏犹豫了片刻，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在上面指了指大题，并小声嘀咕道：“说实话……其实有一半是瞎猜的。”摩擦力一会向前，一会向后，我不清楚它是要干什么

沈砚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勾起了嘴角。

没关系，我们从头开始再做一次他把一张纸铺好，在上面用铅笔画出一条很长的传送带，并且在传送带上放了一块小木块。

比如说你就是一块小木头的话，我把这块小木头放在传送带上，传送带的速度比它快，那么这块小木头就会有一种向前运动的趋势

这个比喻非常通俗易懂，林知夏也联想到了：摩擦力就是向前的力量

对。那么传送带速度变慢了怎么办

“我比它快，我会向前滑动，那么它就会拉住我的后腿……因此摩擦力是向后的。”林知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凑了过去。

机智沈砚说话很轻，里面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林知夏的头发不小心碰到了沈砚的手臂上，还带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

沈砚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本来平稳的心跳也变得很不规律。

这时突然有一部手机震动了，阅览室里顿时变得很吵闹。

林知夏被吓了一跳，马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上面显示的是“老妹”。

她拿起听筒接听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林知晚震耳欲聋的怒吼：“姐姐！”救急。江驰这么一个智商低下的家伙，连一个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解，还敢来怪我教得不好！我现在可以去图书馆找你吗

“嗯……”林知夏小心地看了眼对面正在耐心等候的沈砚，然后捂着话筒小声说道，“那个，知晚，在这边和沈砚同学复盘物理……”

电话那边突然静了两秒钟，然后就听到了林知晚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声音：“哦……哦哦！”那么你就忙吧！你很忙！那就不要打扰到你们学习神的孩子们了！我去叫江驰去感受一下社会的残酷

电话一挂就是嘟的一声。

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放下来，满脸通红地对沈砚说：“对不起，我的妹妹性格比较急躁。”

沈砚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江驰的理科还是得用点“暴力”的方法。但是既然他们都到了操场上，那么我们就换一个地方吧

林知夏一愣：“换到哪里去？”

操场旁边阶梯上的看台沈砚站起来把书本收好，因为那里比较通风、采光好。顺便看看他们复习得怎么样

十五分钟后。

南操场看台最上面的地方比较阴凉。

原来的“一对一”辅导变成了现在的四人局。

江驰像一个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瘫坐在看台上面，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喊：“函数啊啊啊！”我讨厌函数！林知晚你是人吗？为什么你会设三个未知数还能够求解呢

因为你的脑袋只有核桃那么大林知晚用笔敲了敲他的脑袋。

另外一边是看台。

沈砚正在用红色的铅笔在之前做的物理草稿纸上面给林知夏标出容易出错的地方。林知夏听得很认真，不时地点点头。

江驰幽怨地看着沈砚：“沈砚，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你就在一旁看我被这对双胞胎欺负

沈砚没有抬头，平静地说：物理和数学不同，但是逻辑是一样的她教你的一些基础知识，你就记住了

林知夏在一旁捂住嘴巴偷偷地笑了。

当江驰要继续抗议的时候，在楼梯口又传来了一些熟悉的声音。

我说的是看台上有观众。这就是晚晚、知夏他们啊许星桃背着书包，高兴地跑上来了。后面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班长顾寻、拿着画板的苏糯糯、温屿。

为什么会有你们呢林知夏惊讶地问道。

“不用说了。”顾寻把眼镜往前推了推，狠狠地瞪了旁边的许星桃一眼，“良老师要我来监督周末留校的情况，没想到许星桃非拉着我去操场看台上看他们‘聚众谈恋爱’，还非要抓个现行……”

“咳咳咳——”江驰猛地坐了起来，差点被自己吐出来的口水呛到，“班长，吃饭可以随便点，但是说话就不能随便说了。”我们在互相帮助的学习

对啊对啊，互相帮助学习许星桃笑得很奸诈，拉着苏糯糯找了一个好的座位坐下来，拿出瓜子说，“你们学习的时候我们在旁边监督，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学习。”

苏糯糯乖巧地找了一个空地坐下来，打开画本。温屿很自然地在她的身边撑起一把遮阳伞，挡住刺目的阳光，并且悄悄地从包里拿出一盒切成片的水果递给她。

苏糯糯软糯糯地道地说了一声谢谢，拿起叉子吃了一块，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寻看到操场上暗流涌动的CP感，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江驰身边坐了下来，认命地拿起了一本《数学必刷题》：“江驰，你哪道题不懂，我就给你讲解一下……”

班长。你是我的亲哥哥江驰感动得热泪盈眶。

不要，你少惹事比什么都好顾寻板着脸说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逐渐向西移动，操场上吹来的风也开始变得有些凉意了。

几个“学习小组”奇迹般地达到了一种奇怪的平衡状态。

江驰在顾寻的压制之下，总算做对了一道大题；林知夏在沈砚的指点之下，完成了整个物理试卷。

林知夏伸了一个懒腰，因为坐了太久的缘故，脚下一滑，差一点就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小心。”

沈砚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尽管很快他就放开她了，但是那一下林知夏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坚定而又温柔的力量。

“谢谢”林知夏坐好之后，耳朵又变红了。

沈砚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书包移到她的旁边，挡住了台阶上的空隙。

看这个！看吧在旁边画画的苏糯糯也高兴地举起了手中的画本，“我已经画好了。”

许星桃第一个挤了过去，发出一声惊叹：“哇！”糯糯，你的画画得很好

大家都被吸引过去了。画纸上的速写非常逼真，在夕阳之下，看台之上有四个人面对面地坐着。江驰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林知晚拿着笔敲打他的脑袋、沈砚微微侧着身子讲解题目、林知夏低头认真的做笔记等等都栩栩如生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旁边的字也很清楚温屿低声提醒。

画纸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高一三班的秋天周末，兵荒马乱和岁月静好。”

下面还有许星桃刚刚抢过来用黑笔强行加上去的一句话：【以及嗑生嗑死的我！】

许星桃你在胡编乱造吗林知晚的脸红到脖子根处，做出要抢画本的样子。

哈哈，本来就是这样的！这张图片我打算把它贴到黑板报上去许星桃拿着画本在看台上边跑边看。

看到大家乱作一团之后，江驰也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林知晚，夕阳把她的脸映得十分生动，此时他觉得之前让自己头痛不已的数学题也不再那么难看了。

沈砚站在人群之外，望着正在嬉戏打闹的同学，看到林知夏嘴角上扬的样子。他眼里的温柔就像秋天傍晚时分的微风一样。

月考的压力、补课的乏味，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青春的具体表现就是这些吵闹的人以及没有说出来但是已经溢出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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