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月考修罗场与“艺术节”的惊雷

早上在市一中校园里就有一种悲壮的感觉。

平时最喜爱的绿植，在走廊里也显得十分萎靡不振。高一（3）班的教室里，以往可以掀翻屋顶的喧闹声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沙”声，那是同学们在读书的声音。平时最喜欢在走廊上追逐打闹的几个男生此时也都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背诵《离骚》。

良老师拿着装有试卷的袋子，穿着高跟鞋上台了，好像在踩着全班同学的生命线一样。

她把试卷袋放在讲台上面，“啪”的一声摔了下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面这些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的学生，冷笑着说道：“现在才知道着急了吧？”上个周末在操场上打篮球，在看台上嗑瓜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到你们这样努力呢

坐在后排的江驰心里很紧张，小声说：“这就是劳逸结合吧……”

江驰，你在嘀咕些什么良老师耳朵比雷达还要灵敏，第一场语文考试你要认真做，如果作文再写《我的篮球梦》、《我的校草日常》这样的题目，我就直接给你零分

江驰吸了一口气，马上把头藏到胳膊里面去了。

把所有的书都放到桌子抽屉里去吧！考试开始了

第一场语文考试，大家都用平时积累的知识来填空、造句，勉强混过去了。但是到了第二场数学的时候，整个考场就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人类痛苦地图。

江驰拿着笔杆看试卷上的一道压轴大题，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烧焦了。

“已知函数f(x)，求导，单调区间”，他在草稿纸上面画了三个圆圈之后就烦躁不安地挠起了自己的头皮来，本来整理得非常整齐的发型也变得乱糟糟了。他偷看了一下斜前方的林知晚。

那个女孩子正在用笔写字，低头的样子非常优美。今天她的发型是丸子头，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脖子，看来并没有被这道变态题难倒。

江驰心里叫苦不迭：同样是周末补课，别人做题就像切菜一样轻松，而我做题却感觉像是在啃钢筋！

他想用长颈鹿那样长长的脖子去看林知晚的答题纸，但是才露出一点脑袋就被林知晚发现了，于是林知晚立刻用手臂把试卷给遮住了。而且她还微微侧过脸来，用嘴型无声地骂了一句：“找死啊，自己做！”

江驰：……好吧，就算了。

考场对面，林知夏的眉头微皱。

尽管沈砚在周末的时候给她的物理、数学做了模型，但是到了考场里面对变化了题型的拔高题时，她心里还是会有些忐忑不安。一紧张就会出汗，就连笔都拿不稳。

她在旁边发愁的时候，一张折叠得很整齐、边角也很平整的纸巾就从旁边的桌子上被推了过去。

林知夏一愣，回头望向沈砚。

沈砚没有去看她，依然专心致志地在看自己的试卷，但是那只伸过来的手指却轻轻地敲了两下桌子，仿佛是在无声地安慰着什么。

林知夏心里顿时就踏实了很多。接过纸巾擦去手上的汗水之后，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照沈砚上周所讲的方法，在草稿纸上进行推演。

在下午考试之前，考场里就变得非常紧张了。走廊里有很多人急急忙忙地来往。

苏糯糯拿着自己的画本来到走廊里发呆，在考试之前最后五分钟的时候再把一些高级词汇背一遍。但是她摸了摸口袋，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她的2B铅笔忘记放在寝室里了，而且没有备用的替换芯！

怎么办呢？马上就要考试了，现在回去拿肯定来不及苏糯糯急得眼睛发红，就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小兔子。

当她要硬着头皮去向监考老师借2B铅笔时，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支削得很整齐的2B铅笔，笔杆上还印着一个可爱的熊图案。

“用这个吧。”

温屿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穿白色衣服的人说话很温柔，顺手还给了她一块橡皮、一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

吃一块甜食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温屿看着她，语气温柔如春风，“你的英语语感很好，放松点吧，当作是看原声电影就好了。”

苏糯糯接过东西之后，望着温屿温和的脸庞，用力地点了下头。巧克力的甜蜜味道在口中慢慢散去，紧张的情绪也随之平复了下来：谢谢温屿

另外一端就是班长顾寻在进行考前最后一次纪律教育。

“都要低头做自己的试卷，不准交头接耳！”如果有人敢作弊的话，就让他到良老师的办公室去喝茶好了，不要怪我不讲道理了板着脸、皱着眉的样子很像一个教导主任。

许星桃坐第一排，小声对同桌说：“班长怎么比监考老师还要像黑面神呢？难道他的血管里流淌的是风纪委员的血吗……”

结果就是有事发生了。考试进行到第20分钟的时候，许星桃做完了阅读理解题，发现自己的涂卡笔没有带替芯。于是她急得抓耳挠腮，悄悄地用胳膊肘去碰旁边的同桌，正要张嘴说出口供时，顾寻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桌子边上。

顾寻冷冷地说道：“许星桃，你要小心自己的言行。”

许星桃抬起头来，委屈地望着他，指着自己手中的笔，并且摊开双手。

顾寻一愣，那张严肃的脸在一瞬间就垮了下来。无奈之下只能叹气，默默地从自己文具盒中取出一支新的替换笔芯，迅速地放到她的桌子上，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到讲台上。

许星桃看到桌子上有一根替芯，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道：“口是心非的班长……”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之后，高一的学生们就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高一（3）班的教室里，顿时哀声载道。

糟了糟了糟了！数学的最后一道题我算出来的结果是负数！长度怎么会是负数呢江驰趴到桌子上，绝望地拍打着桌子，好像这张桌子就是数学老师的面孔。

林知晚把书包整理好之后转身给了他一个白眼：谁让你不画图呢这是辅助线，并非边长。负数表示你的方向错了，要被扣掉十来分

啊——江驰发出一声悲鸣，“我不想活了！”这次月考我是一定得倒数的！妈妈会把鲨鱼给我吃掉的。我的篮球、我的游戏机都完了

林知夏在一旁默默地整理错题草稿，她的错题也有一两道拿不准，但是比起江驰来要好很多，至少可以拿到及格分。

沈砚走到她身边，在她的桌子旁边放了一杯温牛奶。

考试情况如何他说得很小声。

林知夏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虽然很累但是也很放松：“要不是你给我讲解那个模型，物理大题我都做不出来。”至于英语方面的话……我觉得我的语法填空可以全部答对

沈砚的目光温柔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条淡淡的弧线：恭喜你。看来我们互相帮助的学习效果很好

“那么……”，林知夏犹豫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衣服上搓着，低声问道，“等到成绩出来之后，如果我全都是及格的话，我就请你去食堂二层吃糖醋小排吧？”

沈砚见她脸上微微泛起红晕，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便点了点头说：“好的，我等你。”

江驰忽然从旁边窜出来，一把抱住沈砚的肩膀，哭丧着脸说：“兄弟！”求救！如果这次数学不及格的话，那么这个周末我就请你去打篮球，然后你再帮我补一补可以吗？给你买水！买两瓶

沈砚嫌弃地把他的胳膊从肩膀上拿开，语气淡然地说：“先把错题本整理好了再做。”你的基础很差，要重新开始学习

“只要不让妈妈知道我的成绩，我愿意把圆周率倒背下来。”江驰连连点头，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知晚见江驰这样没有出息的样子，虽然嘴上嫌弃，但是还是低下头在书包里翻找起来，找到了一罐红牛随手丢到了他的桌子上：“喏，给你补充一下你被数学烧干的脑子。”别说姐姐不照顾你

江驰接过红牛之后眼睛一亮，之前的绝望也烟消云散了：晚姐大气！晚姐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不要来了，要记得吃早饭”林知晚骄傲地转过身去。

当人们在哀叹或者欢呼雀跃的时候，良老师就拿着一份新的材料走进了教室。她拍着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月考结束后就翻篇了，对答案的人可以出去对良老师环视了一下四周之后，便抛出一个大招。

再过两个月就是元旦了，我们学校的传统活动之一——校园文化艺术节，下个月就要进行节目的海选了。年级规定每个班级都要有一个优秀的节目。我们班上有没有人主动承担起这项工作的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于是就按下了某个按钮，一下就炸开了锅。

艺术节是什么？有三天的假期吗

可以举办漫展吗？给出五个领悟

我们班可以演一个小品，题目叫做《数学老师受骗上当》

许星桃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她举起了手，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了：“良老师！”我们班有很多现成的CP，不如做一个恋爱偶像剧吧！一定会场场爆满！我可以把剧本也写出来了

咳咳顾寻在一旁狂咳不止，耳朵都快红了，压低声音喊道，“许星桃你要认真一点！”这是学校的活动

“我是很认真的！”许星桃理直气壮地说，“你看双胞胎姐妹花，你看沈神和江驰，这样的颜值配置，不上去演个偶像剧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林知晚一听，脑子里的搞事情雷达就响了。她猛地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江驰的桌子上，把江驰手中的红牛都震得晃了起来：“好主意啊！”江驰，你不一直都是吹牛说你打篮球的时候最招女生喜欢了吗？我们班可以搞一个篮球宝贝热舞活动吗？C位出道

江驰手中的笔也掉了下来，满脸惊恐地说：“林知晚，你是疯了吗？”我是跳篮球宝贝吗？我是校草，去跳啦啦操可以吗？不如直接撞墙

“那就对了”林知晚笑得很奸诈，“你撞墙的动作可以拿到全校第一！”做你的动作指导

姜厌秋坐在我旁边，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说：“我可以负责给撞墙的部分配上音乐，《大悲咒》庄严而肃穆，一定能把评委吓跑。”

全班同学顿时大笑起来，就连良老师也忍不住笑了。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时候，顾寻作为班长觉得自己的偏头痛要发作出来了。他说：“好了好了，不要再想馊主意了。”到底演什么，我们得有个正规的剧本

林知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班里乱作一团的样子之后便笑了。回头对沈砚说：如果要做幕后的工作，比如写剧本、做海报之类的，我可以试一下我不是经常不敢上台讲话的人，在人多的地方就会很紧张

沈砚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安慰与鼓励：那么我也可以做幕后。或者是你有需要的时候，我就可以加入其中了。写剧本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做。”

林知夏的心脏猛然漏跳了一下。看到沈砚清认真的样子之后，她的脸就红了：“好。”

此时良老师终于在喧闹声中确定了初步方案：好了好了！都停下来吧！既然大家都很积极，那么班长顾寻就牵头，在这个周末召开班委会，下周一开始给我上报一个具体的节目！最好是有全员参与的群像剧！散会

“对了”，良老师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江驰，如果你真的要报名参加篮球宝贝的话，我就让你在**台上跳一天。”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驰还因为艺术节被逼着穿女装、跳广场舞而和林知晚争吵不休，在前面吵吵闹闹的样子就像两只炸毛的小猫。苏糯糯拿着画本和温屿讨论节目需要什么样的背景板；许星桃则像一个特工一样拉着顾寻去研究“哪些人可以登上舞台进行公费恋爱”，顾寻嘴上说不可以，但是身体还是乖乖地让许星桃牵着走。

林知夏走在后面一点的地方，沈砚也放慢了速度，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就靠得很近了。

其实你不上台也没有关系沈砚小声地说，“你可以写剧本。”把你想要表达的意思写出来，由我来帮你检查一下逻辑

林知夏回头看到少年在夕阳下变成金红色的睫毛时，心里就软了。

好的她说，“那我得让你来为我配音。”你声音很好听，当旁白应该很适合，大家都喜欢。”

沈砚的脚步微微一停，然后又垂下了眼睛，轻轻地笑了起来，就像一阵风拂过树梢，把少女的心弦都给吹乱了。

“遵命。”

高一（3）班的故事在月考硝烟消散之后就急急忙忙地奔向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艺术节。但是在这条热闹、疯狂并且充满心动的青春路上，并没有人会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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