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待嫁牺牲品，反手揭底断退路

第1章 穿成待嫁牺牲品，反手揭底断退路

一只粗糙干裂的手，死死的钳住了苏晚晴的手腕。

印泥的腥气直往鼻孔里钻，鲜红发黑的一小盒，就摆在缺了角的八仙桌正中间。

“死丫头，你今天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

尖锐的嗓门在耳边炸开，张翠花扯着苏晚晴的大拇指，咬牙切齿的往桌上拖。

旁边站着涂满脂粉的刘媒婆，一边帮着掰苏晚晴的手指头，一边咧着黄牙笑。

“晚晴啊，听婶子一句劝，邻村朱家那叫什么光景？”

“人家老朱可是杀猪的，天天有肉吃！”

“整整一百块彩礼，全公社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家，你嫁过去就是享福！”

苏晚晴脑门一阵抽痛。

原主零零碎碎的记忆一股脑涌了上来——

1975年，岭南公社第六生产队。

原身也叫苏晚晴，今年十九，平日里干活不要命，挣下的口粮全填了家里这个无底洞。

眼下亲妈张翠花为了给宝贝儿子苏晓军换农机厂的转正名额，硬是收了屠户朱家一百块彩礼，打算把闺女推过去抵债。

至于朱家那个小儿子？

村里谁不知道是个疯子，发作起来连生猪耳朵都能生生的咬下来嚼烂！

手腕被死死掐的泛了白，苏晚晴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可不是原身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包子。

前世在老街起早贪黑干了整整五年餐馆，什么样胡搅蛮缠的滚刀肉没见过，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

“松开。”

苏晚晴声音冷的掉渣，手肘猛的向后一撞，结结实实顶在张翠花的软肋上。

张翠花吃痛哎哟叫唤了一声，手上的劲儿顿时散了。

苏晚晴借势反手一拧，甩开刘媒婆那只鸡爪子一样的手，另一只手重重按在桌上的红纸婚书上。

刺啦一声闷响——

红纸没有当场撕成碎末，而是被她死死的按死在桌角边。

刘媒婆急得直跳脚，“哎哟我的姑奶奶！这可是写了生辰八字的庚帖，弄坏了那是要倒大霉的！”

“倒霉？”

苏晚晴抬起眼皮，扫了刘媒婆一眼，“刘婶，朱屠户私底下塞给你五块钱大红包吧？”

刘媒婆三角眼猛的一翻，“你胡咧咧什么！”

“我胡说？”

苏晚晴冷笑一声，直接逼近半步。

“朱家那个傻儿子，上个月犯浑把村头放牛娃的胳膊生生的撕下一块皮肉，赔了人家整整十五块钱医药费，真当公社里没人知道？”

刘媒婆脸上的白粉肉眼可见的抖了抖。

“还有，”苏晚晴猛的转头盯住张翠花，字字清晰，“朱屠户在公社供销社还欠着八十块统购猪肉款，下个月要是还不上，治保主任直接带着民兵抄家抓人。”

“他们家火烧眉毛急着用彩礼填窟窿，这才满大队找冤大头。”

“娘，这一百块彩礼进了门，到底是给晓军谋前程，还是替朱家扛雷顶罪？”

张翠花僵在当场，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

门口那块打着补丁的布帘子后头探出个脑袋，正是十七岁的苏晓军。

苏晓军吓的脸色发灰，缩在灶房门框边上，两只手死死的扯着裤缝，哆嗦得不成样子。

“姐……”

他怯生生的喊了一句，脖子缩的更紧，根本不敢迈出半步。

张翠花缓过神，拍着大腿就扯开嗓门叫骂起来。

“你少听外头那些黑心肠的嚼舌根！”

“朱家那是响当当的富户，傻子怎么了？傻子才一根筋对媳妇好！”

“你弟都十七了，没个体面工种怎么谈对象娶媳妇？”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嚼裹，临了让你拉扯家里一把怎么了？！”

吐沫星子喷了一地。

刘媒婆眼看事情要吹，也跟着在旁边帮腔，“晚晴丫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娘还能坑你不成？”

“既然是天大的好事，刘婶怎么不紧着你家亲侄女？”

苏晚晴迎头顶了回去，目光锐利得像把刀子，直戳刘媒婆的眼珠子。

“你那侄女这几天不还四处托媒人相看吗？”

“朱家天天有大肥肉吃，家底又厚实，你还不赶紧打包把你亲侄女送过去享大福去？！”

刘媒婆被噎的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大张着嘴，憋了半天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张翠花眼见闺女软硬不吃，骨子里的泼妇劲全炸开了。

她抄起靠在墙根的顶门杠，气势汹汹的横在堂屋门前。

“老娘把话放这儿！”

“婚书收下了，二十块定钱老娘也装兜里了！”

“今天你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不然老娘现在就把你锁死在柴房，等到了下个月初三，直接拿麻绳把你捆上朱家的接亲车！”

苏晚晴盯着那根胳膊粗的枣木棍，脸上连一丝惧色都没有。

她一步跨回桌边，啪的一下把那张红纸婚书重重甩在张翠花鼻子底下。

“大队天天喇叭里喊着婚姻法，明明白白写着婚姻自由，禁止买卖包办！”

“娘，你私收朱家二十块定钱的事，大队支书点头了吗？”

“公社妇联主任要是知道你按着亲闺女卖钱换名额，你猜晓军进农机厂政审的时候，能不能过的了关？！”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死寂。

苏晓军吓的哇的一声从灶房扑了出来，一把死死抱住张翠花的大腿，带着哭腔喊起来：

“娘！千万不能闹去公社啊！政审要是被卡了，农机厂我这辈子都别想进去了！”

张翠花攥着门杠的手狠狠的抖了一下。

这个小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

农机厂的名额那是全家翻身的指望，万万不能出半点纰漏。

苏晚晴趁着她晃神的空当，身子一转，利索的溜进了里屋。

她动作飞快，一把扯出原身塞在草垫子最里层的小包袱。

里头就只有一套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粗布旧褂子，兜里连一分私房钱都摸不出来。

苏晚晴把包袱往肩头上一搭，拔腿就往外走。

张翠花见她真要跑，猛的推开儿子，气急败坏的大吼，“赔钱货！你踏出这个院门一步试试！”

“你的户口都在大队里，工分死死记在公账上，离了苏家，你在外头连口烂菜汤都讨不着喝！”

苏晚晴在门槛边刹住脚，回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用不着你操心。”

“既然你一门心思要把我换钱，苏家这一口糟糠，我也懒得再碰。”

扔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迈出院门。

刘媒婆在后头直拍大腿，“翠花！定钱都在你衣兜里揣着呢，这要是黄了，老朱手里的杀猪刀可是见血的！”

张翠花整张脸全垮了，冲着院子外头发疯似的哭嚎起来：

“真是翻了天了！”

“晓军！快去把你二叔，三叔全喊出来！把村头路口给我堵死了！”

“把那死丫头抓回来打折她的腿！”

苏晚晴脚下生风，一刻都没耽搁，顺着泥泞的土路拼命往村外走。

身后的土道上，已经隐隐约约传来急促的狗叫声，还有好几个庄稼汉扯着嗓子的呼喊。

张翠花这回是真动了真格，把娘家兄弟全招呼上了。

苏晚晴摸了摸干瘪瘪的口袋，心底里反倒越来越冷静。

眼下身无分文，缩在村里迟早被生吞活剥。

不过在这岭南公社，还真有一处能让人凭真手艺端上铁饭碗的地方，到时候就算是生产队大队长亲自来了，也没资格从里头随便拿人！

她脚下一拐，根本没往公社大队部去，而是直接顺着林子小路，奔着两里地外的公社凉果加工厂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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