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百年

帕奇的耐力比林越预想的好。

两人在荒原上跑了将近二十分钟，身后的蓝色推进器火焰始终没有甩掉，但也没有拉近。格罗AI的部队似乎在忌惮什么，保持着固定的追击距离，像一群耐心的猎犬。

“它们……为什么不直接围上来？”帕奇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问。

林越也注意到了，四台机器被摧毁后，后续部队没有冒进，而是保持着一个包围圈的形状，把他们往某个方向赶。

“它们在驱赶我们。”林越说。

“赶去哪？”

林越没有回答。他的气感在扫描周围的地形，试图找出格罗AI不想让他们去的地方，或者想让他们去的地方。但气感太弱了，只能覆盖大约几百米的范围。

“前面有东西。”帕奇突然说，指着地平线。

林越抬头。

荒原的尽头，地面突然断裂，一道巨大的峡谷横亘在面前。峡谷宽得看不到对岸，深度更是目不可测，暗红色的光从峡谷深处透出来，把两侧的岩壁映得像烧红的铁。

而峡谷的边缘，有一道屏障。

淡蓝色的光幕，从峡谷的一侧延伸到另一侧，像一面透明的墙。光幕上流动着某种文字或符号，和地下遗迹石棺上的花纹同源。

“那是什么？”帕奇停下脚步，脸色变了。“我从来没在地球上见过这种东西。”

林越的气感碰到光幕的瞬间，远古回响突然在脊椎里震了一下。他的身体认识这面屏障。不是悟空的记忆，是远古赛亚人的记忆。

“别碰。”林越伸手拦住帕奇。“这是……封印。”

“封印？封印什么？”

林越盯着光幕上流动的符号。远古记忆碎片在脑子里翻涌，拼凑出一些模糊的信息，这面屏障是百年前被人设下的。设置者用了某种远古赛亚人的技术，把峡谷封锁了，而封锁的原因……

“下面有东西。”林越说。“格罗AI想让我们下去。”

帕奇转头看他：“那我们往回跑？”

林越回头看了一眼。追击的部队已经停了下来，在几百米外列成阵型。蓝色推进器熄灭，机器们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跑不掉了。”林越说。“它们把其他方向都封死了。”

帕奇咬了咬牙：“那就打。”

“打不过。”林越的语气很平静。“我现在连超赛都变不了。你一个人能打几台？”

帕奇沉默了。他的拳头攥紧了，但没说话。

林越看着那面光幕。远古回响在脊椎里持续震动着，像某种呼唤。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面屏障，你能穿过去。远古赛亚人的血脉，是这面屏障的“钥匙”。

但穿过去之后呢？

“帕奇。”他说。“你说你是小芳的玄孙。小芳跟你讲过悟空的事吗？”

帕奇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讲过很多。太奶奶说，孙悟空太爷爷是世界上最强的武道家，他为了保护地球，跟神龙一起走了。龙珠从那以后就消失了。”

“还有呢？”

“还有……”帕奇想了想。“太奶奶说，悟空太爷爷有一个特点，他遇到再强的敌人，都不会怕。不是因为他一定能赢，是因为他喜欢变强。他说‘下次我会更强’的时候，是真的相信。”

林越沉默了。

这句话，他在悟空的记忆里也找到了。无数次面对贝吉塔、弗利萨、沙鲁、布欧，悟空说“下次我会更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期待。

但他不是悟空。

他是林越。一个穿越者。一具借来的身体。一个不知道怎么用的远古血脉。

“我不是孙悟空。”林越说。

帕奇看着他，眼神复杂：“我知道。但你的气……和太奶奶描述的一模一样。更老，更野。但内核是一样的。”

“什么内核？”

“不逃。”

林越怔住了。

身后的荒原上，格罗AI的部队开始动了。蓝色推进器再次亮起，缓缓逼近。它们的包围圈在收缩。

林越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气感微弱。远古回响在脊椎深处低鸣。

他转头看向那面光幕。

“帕奇。”他说。“你信我吗？”

帕奇犹豫了一秒。然后，这个撒旦家族的年轻人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把背上的布包取下来，从里面掏出一颗珠子。

黄色的，半透明，里面有微弱的星光在闪烁。

“这是太奶奶留下的。”帕奇说。“她说这不是龙珠。是悟空太爷爷走之前，从神龙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太奶奶说，如果有朝一日遇到‘和悟空太爷爷一样的气’，就把这个给他。”

林越看着那颗珠子。他的身体在剧烈反应。远古回响从脊椎一路冲到大脑，无数记忆碎片同时炸开，远古赛亚人、龙珠、神龙、气。这些东西之间，有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深层联系。

他伸出手。

指尖碰到珠子的瞬间，光幕炸开了。

不是碎裂，是整面屏障像被某种力量从中间撕开，向两侧退去。淡蓝色的光幕变成漫天碎片，在暗红色的天空中飘散。

峡谷的边缘，露出了一条向下的路。

远古赛亚人的技术。百年前的封印。悟空留下的珠子。

以及林越体内那条沉睡百年的血脉，在这一刻沸腾了。

“走。”林越说。

他抓住帕奇的手腕，纵身跳进了峡谷。

身后的格罗AI部队在峡谷边缘急停。蓝色推进器疯狂地反向喷射，但为时已晚，冲在最前面的几台机器刹不住，直接栽进了峡谷，消失在暗红色的深渊中。

而林越在下坠的过程中，远古回响达到了第一层的峰值。

他的身体在坠落中自动调整姿态。气感在瞬间扩展到前所未有的范围，他“看到”了峡谷底部的全貌。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一座远古赛亚人的遗迹城市。而在城市的中心，有一道熟悉的气。

悟空的气。

准确地说，是悟空一百年前留在这里的气。像一道烙印封存在这座遗迹的最深处。

林越的瞳孔放大。

帕奇在他身边尖叫着下坠。格罗AI的残余部队在峡谷边缘徘徊，不敢跳下。

而林越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悟空为什么在一百年前，来过这里？

（第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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