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灯锁山门

轰隆！

沈砚掌心古灯触碰到石门凹槽的一瞬间，并非如宿寒舟预想那般平稳地嵌入灯印、开启秘地，反而是幽蓝灯火轰然爆发，灯身上沉睡的纹路顺着石门古纹反向冲刷。

湛蓝色光华顺着厚重石面蔓延，原本被宿寒舟黑气侵蚀发黑的灯纹，在守灯本源之力的涤荡之下，一点点褪去污浊，重新亮起纯净的蓝光。整座巨大石门剧烈震颤，碎石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山谷之中回荡着低沉轰鸣。

宿寒舟脸上志在必得的狂喜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厉声怒喝：“你敢！沈砚，你竟敢反引灯力，强行加固封印！”

他筹谋二十年，就是等着守灯人持灯归位，打开秘地大门，万万没有料到，沈砚看破算计，非但不帮他开门，反倒借着古灯与石门同源的灯印，以守灯之力重锁秘地。

“你想要的秘地造化，永远不会现世。”沈砚肩头旧伤随着灯力催动阵阵刺痛，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目光坚定，“隐宗先祖留下秘地，不是留给野心之人用来攫取力量，祸乱江湖。今日我便以引魂古灯，重封此门。”

“狂妄小儿！”

宿寒舟勃然大怒，周身黑气汹涌暴涨，原本收敛的杀势毫无保留尽数释放，浓郁的黑雾气浪朝着沈砚席卷而去，“既然你不肯顺从我，那我便先废了你，再强行剥离古灯血脉，我自有别的法子破开禁制！”

黑气扑面而来，阴冷蚀骨，擦过草木，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小心！”苏晚玉灯令白光骤亮，快步上前，挡在沈砚身侧，温润的白色灵光铺开屏障，硬生生迎上那一股黑煞气。

嘭！

白、黑两股力量相撞，气浪向四周炸开，苏晚身子一晃，脚步踉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玉灯令乃是隐宗传承信物，可她内力本就不算浑厚，硬扛宿寒舟全力一击，已然受了内伤。

程九见状，拄着乌木拐杖快步上前，拐杖尖端锋刃出鞘，苍老的身影直扑宿寒舟侧翼，想要牵制对手，为沈砚争取重封石门的时间。

“老东西，也敢来碍事。”宿寒舟冷眼一瞥，随手一掌，黑色劲气横扫而出。

程九年迈，身法迟缓，仓促之间只能横杖格挡。金铁交鸣一声闷响，程九虎口崩裂，整条手臂发麻，被掌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荒草之中，一口鲜血喷在地面。

“程老！”苏晚急声呼喊，想要抽身去扶，可宿寒舟的黑气一波接着一波压来，玉灯令的光幕已经开始不断震颤，裂纹在白光屏障上蔓延，眼看就要破碎。

沈砚一边维持古灯源源不断向石门输送灯力，加固封印，一边眼角余光瞥见二人遇险，心头焦灼。他此刻不能撤手，一旦中断灯力，先前的重封便会前功尽弃，宿寒舟依旧有机会打开秘地。

“沈砚，别管我们，专心封门！”程九撑着拐杖，艰难从地上撑起身子，强忍着内伤的剧痛高声喊道，“只要秘地不落入他手，今日就算我们埋骨青云谷，也值！”

宿寒舟步步向前，目光死死锁定正在发光的沈砚，黑气凝聚于掌心，酝酿一记杀招：“你们拦不住我。待我杀了你，这盏古灯，还有秘地之中所有机缘，依旧归我所有。二十年布局，不会毁在你手上！”

漫天黑气汇聚成巨大的黑色掌影，裹挟毁天灭地之势，向着沈砚当头拍下。

苏晚玉灯令灵光即将耗尽，已经挡不住这一击。沈砚一边维持封印，一边抬眼迎向扑面而来的杀机，掌心古灯的幽蓝火苗剧烈跳动，体内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反噬疼痛。

重封石门尚未完成，石门之上还有几处纹路暗淡，封印还差最后一步。

沈砚咬紧牙关，心中已经做好决断。

他转头望向宿寒舟，声音沉稳清晰：“你等了二十年，无非是想要秘地之中的力量。可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就算你打开大门，秘地之中的本源之力，也绝不会接纳一颗被私欲与戾气浸透的心。”

“废话少说！受死！”黑掌转瞬即至。

就在黑掌即将落到沈砚头顶之际，石门之上，最后一处暗淡灯纹，终于被古灯源源不断的蓝光点亮。

嗡——

整扇巨大石门蓝光大作，一圈环形蓝色光罩自石门向外扩散，磅礴厚重的远古禁制之力轰然苏醒，一股浩然沉稳的力量，自秘地深处翻涌而出。

宿寒舟拍出的黑色巨掌撞上这一层骤然升起的禁制光罩，黑气如同冰雪遇到沸水，迅速消融溃散。他大吃一惊，急忙后撤，却依旧被禁制扩散的余波扫中，胸口一闷，气息紊乱，连连后退数步。

重封，已成。

石门表面所有灯纹尽数亮起湛蓝色光华，封印牢不可破，任凭宿寒舟再强，短时间之内再也无法强行破开。

沈砚终于收回按在凹槽之中的古灯，手臂脱力垂下，古灯幽蓝灯火黯淡不少，他浑身脱力，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倒。

重封秘地耗尽他大半灯力，血脉反噬的剧痛席卷全身。

宿寒舟稳住身形，望着已经被彻底加固封印的石门，眼底的疯狂化作滔天怒火，转头看向沈砚，咬牙低吼：“你毁了我二十年谋划！既然秘地打不开，那我便先取你性命，了结今日这笔账！”

他不再图谋开门，心中只剩杀念，要将眼前这个毁掉他毕生所求的守灯人，当场斩杀于此。

山谷之内，最终决战，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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